秦婉音笑了笑,不再跟他绕圈子:“好,那咱们现在就好好把这事捋一捋。”
“第一个问题,老杨,**办明文规定,**记录必须面对面交接,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
“假如你九月二十一号那天,真的亲手把锦绣家园的记录交给了我,为什么不当场看着我签完字再走?”
杨轶林对此早有准备,回答得游刃有余:“规定是规定,但实际工作中也得灵活嘛。”
“大家都知道你秦主任责任心强,办事认真,交给你我放心。其他同事不也经常直接放你桌上就完事吗?哪能次次都那么较真?”
秦婉音暗叹,不愧是老油条,这话堵得严实。
要不是自己手里有牌,还真不好反驳。
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拿起那本汇总记录簿:“好,第二个问题。锦绣家园这张记录的编号是00381。”
“接访记录是双份复写,你手里应该还有存根联。能不能把你的记录本拿来看看?我想看看,你存根联上的编号是否连贯?”
如果杨轶林是按规定正常交接且没有遗漏,那么他手中存根联的编号应该是连贯的。
反之,如果编号断档,就说明有记录页被撕掉或未曾填写。
杨轶林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露出一丝被“无理取闹”激怒的无奈:“哎呀,秦主任,你这~~”
“记录本放在手边,有时候**情绪激动,想写点补充意见,或者我上厕所着急,顺手撕一张记个电话什么的,都有可能啊!”
“编号对不上,太正常了!这不能说明什么!”
秦婉音心中暗赞,反应真快。
撕毁或移用接访记录纸是违规,但用这种琐碎理由解释,确实难以驳斥。
她看了看手表,问出第三个问题:“那么,老杨,根据现有记录,九月二十一号那天,你一整天只接访了锦绣家园这一件事,对吗?”
杨轶林的眼神再次出现瞬间的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用上了“万能答案”:“我交上去多少记录,就是接访了多少。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具体接了几个,真记不清了。”
一旁的刘亚军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紧眉头,对秦婉音说:“秦
婉音,你到底有没有掌握什么确凿的证据?有的话就拿出来!别在这里绕来绕去,打哑谜!尽快把事情处理掉!”
恰在此时,秦婉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拿起手机,甚至没跟刘亚军打招呼,直接接通:“李大哥?您到了?好,您稍等,我马上下来接您!”
挂断电话,她转向刘亚军,语速加快:“刘局,您稍等。这位李奎勇,您必须见一下。我马上接他上来。”
说完,她目光锐利地瞥向杨轶林。
就在“李奎勇”这个名字从秦婉音嘴里吐出的瞬间,杨轶林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从容、无奈、甚至那点故作的不耐烦,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慌。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秦婉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秦婉音将他这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大定,微微一笑:“老杨,这个名字,很熟悉吧?”
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下楼。
不一会儿,她搀扶着一位走路明显跛行、肩膀倾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面容朴实,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正是李奎勇。
秦婉音扶李奎勇在沙发坐下,然后向刘亚军介绍:“刘局,这位是李奎勇李大哥。九月二十一号下午,他也来过我们**接待室,反映他残疾补贴发放的问题。”
“但是,他被当天的接访员以不归住建局管为由,粗暴地拒绝了,态度非常恶劣。”
说完,她转向李奎勇,语气温和:“李大哥,您别紧张。这位是我们刘局长。您回忆一下,那天接待您的人,是谁?您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秦婉音注意到,从李奎勇进屋开始,杨轶林就极力侧转身子,几乎把整个后背对着门口,头埋得很低。
李奎勇有些拘谨,但语气肯定:“记得!咋不记得!那人~~样子我记得,但叫啥名不知道。”
“我后来还问门口看门的门卫,想投诉他,门卫也不告诉我名字。唉,咱这残疾人,到哪儿都被人瞧不起~~”
刘亚军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扫向如坐针毡的杨轶林。
秦婉音不再客气,直接走到杨轶林身边,指
着他对李奎勇问:“李大哥,您看看,那天接待您的人,是他吗?”
杨轶林浑身一颤,把脸扭向另一边,肩膀缩得更紧了。
李奎勇费力地站起身,跛着脚挪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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