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老干所风平浪静。
李澈从王薇嘴里得知,邓远洋听话多了,安排什么干什么,也不像以前那样爱搭不理的。
张建军也不再露,要么在办公室关着门,要么干脆不来。
李澈笑了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
刚巧,**斌那边来了消息——车批下来了。
一辆宣传部淘汰下来的普桑,车龄不短,但就像李澈说的,能开就行。
当天下午,李澈就把车开去了老干所,交到伍志手里,叮嘱王薇以后有什么接送老干部的,就让伍志开车去。
安排完老干所的事,李澈没多留,转身往张建军办公室走去。
张建军办公室门虚掩着。
李澈推门进去。
张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手机,桌上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翻手机。
李澈没在意,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张主任,他开口,“我这当领导的来视察工作,你也不倒杯茶?
张建军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只有一只保温杯,墙角连饮水机都没有。
“真不好意思,李副局长。他把“副字咬得特别清楚,“我这儿没那个条件。这手里的茶,也是家里泡好了带来的。您就多担待吧。
李澈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张建军看不透。
“张建军,
他指了指门外:
“伍志刚刚才提了壶开水上来,我又不是没看见。
张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直接说不想给我倒茶,不就完了?
张建军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靠。
他看着李澈,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不服,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可不行,你现在是领导了,下面的人就算不服你,也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
他顿了顿。
“被您穿小鞋了,怎么办?
办
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澈没有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张建军,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张建军,你说的那是你。
张建军愣了一下。
“你自己回忆回忆,李澈一字一句,“你老老实实坐你办公室的这段时间,我有没有为难过你?有没有让你难堪过?
张建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哪回受奖表扬,我没带着你?
李澈看着他。
“我早跟你说过——你老老实实当你的主任,安安静静等着退休,咱俩什么事都没有。我还能让你脸上有光。
他顿了顿。
“可你不干呐。你非要抛头露脸呐。
张建军的脸色变了。
“你说你要是有那个能力,我无话可说。李澈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可是——
他看着张建军。
“这一个礼拜过来,你觉得你还有那个能力,领导老干所吗?
张建军的脸,从青变红,又从红变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礼拜,他丢尽了脸。
那些老干部,那些文件,那些他完全搞不懂的工作——每一件都在提醒他,他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李澈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说话。
他给张建军留了几秒,让他消化。
然后他站起来。
“今天过来,没其他事儿。就是给你提个醒。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要是还想平平稳稳干到退休,就在你办公室老老实实呆着。
他的目光落在张建军脸上。
“可如果你还有什么歪心思——
他顿了顿。
“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张建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手机,翻了几下,又放下。
烟灰缸里,最后一个烟头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升职
之后,李澈着实忙活了一阵子。
老干部顾问团的事要落实,关工委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再加上组织部那边时不时还有任务,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转了快一个月。
韩老约了好几次去陈坪村,李澈都临时撤销了计划。
等李澈终于把手头上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四月下旬。
窗外的梧桐树长满了新叶,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李澈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里和陈富贵的聊天记录。
这一个月,他人没去,但电话没断过。
陈富贵隔三差五就给他发消息——烟田整好了,辣椒地也翻过了,牛棚里的牛犊长得挺好,一切都顺利。
但李澈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今年是全村加入合作社的第一年,工作量翻了一倍,人也翻了一倍。
虽说流程差不多,但到底多了那么多人和那么多工作量,他总觉得得过去看一眼才放心。
正和韩老商量哪天出发,陈富贵忽然打来电话。
李澈接起来,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
“李主任——不对,李局长,有个事得跟您说说。
李澈心里一紧:“什么事?
“王多海今天来村里了。
王多海?
新林乡副乡长,分管综治办和农业,联系陈坪村、大柳村和水田坪村。
李澈跟他打过几个照面,但没什么接触。
“他来干什么?
陈富贵的语速很快:
“带着两个人,在我家吃了顿饭,然后硬拉着我把全村的面积都逛了一圈。临走的时候问了我一句——算起来咱们村有四五百亩面积,怎么农资才领了一百多亩?
李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今年搞轮作,面积减了。陈富贵说,“他没再问,就走了。
李澈沉默了两秒。
按理说,副乡长去自己的联系点视察,没什么好奇怪的。
陈富贵少领的农资也是经过赵小方同意的,手续上挑不出毛病。
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王多海这个人,陈富
贵以前说过——从不在村里过夜,也很少下村。
来了也基本就是点个卯就走,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干部去乡里跟他汇报。
怎么突然就带着人下来转了一圈,还问起农资的事?
要知道,烟农们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主要的成本就在这农资上,农资可以说占了烤烟一大半的成本。
而且,赵小方当初痛快答应减农资,李澈就一直觉得有猫腻。
现在王多海又冒出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支书,王多海带的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陈富贵说:“不认识。以前没见过。就是陪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王多海也没介绍。”
李澈追问:“口音呢?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陈富贵几乎没犹豫:
“外地的!听着像是邻省火峰县那边的口音。”
李澈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富林县是江州省最靠东北的一个县城,和邻省的火峰县就隔着一条小河。
而火峰县平均海拔五百米以上,是出了名的产烟大县。
一个产烟大县的人,跑到陈坪村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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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以前说过——从不在村里过夜,也很少下村。
来了也基本就是点个卯就走,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干部去乡里跟他汇报。
怎么突然就带着人下来转了一圈,还问起农资的事?
要知道,烟农们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主要的成本就在这农资上,农资可以说占了烤烟一大半的成本。
而且,赵小方当初痛快答应减农资,李澈就一直觉得有猫腻。
现在王多海又冒出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支书,王多海带的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陈富贵说:“不认识。以前没见过。就是陪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王多海也没介绍。
李澈追问:“口音呢?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陈富贵几乎没犹豫:
“外地的!听着像是邻省火峰县那边的口音。
李澈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富林县是江州省最靠东北的一个县城,和邻省的火峰县就隔着一条小河。
而火峰县平均海拔五百米以上,是出了名的产烟大县。
一个产烟大县的人,跑到陈坪村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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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以前说过——从不在村里过夜,也很少下村。
来了也基本就是点个卯就走,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干部去乡里跟他汇报。
怎么突然就带着人下来转了一圈,还问起农资的事?
要知道,烟农们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主要的成本就在这农资上,农资可以说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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