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江暖强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杨墨晴往人行道内侧狠狠一拽。
世界在她感知里骤然失真。
一切都被无限拉长、放慢。她能看清每一滴雨珠碎裂的轨迹,能看清车轮碾过水面时,那圈缓缓漾开的波纹。
“唰——”
一辆轿车如同黑色的巨兽,紧贴着路缘疾驰而过。车轮碾过之处,一片巨大的水幕轰然掀起,像一堵透明的墙,精准地、猛烈地拍打在那个追击者身上。
“咳咳——艹!怎么开的车!!”狼狈的咒骂声传来,声音里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与青涩,显然不是成年人。
江暖的意识仍漂浮在涣散的边缘,瞳孔微微颤抖,幻觉中那两道不断逼近的黑影,与现实里这根呼啸而过的棍棒重叠在一起,啃噬着她的理智。
杨墨晴的目光越过江暖的肩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被浇成落汤鸡的袭击者,以及他手中那根依旧紧握的、令人胆寒的木棍。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杨墨晴上前半步,将江暖护在身后,声音刻意拔高,试图引起可能存在的路人注意,尽管此时路边并没有行人经过。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脸上戴着同色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四处乱转的眼睛。
“我?”他歪了歪头,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仿佛在飞速编织借口,“没什么,路过而已。”
“路过?”杨墨晴的视线扫过他手中那根结实的木棍,心头一紧,猛地想起了江暖母亲的再三嘱托,报到那天江暖的莫名缺席……种种疑虑在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答案。
“爱信不信。”卫衣男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思绪,反而倒打一耙,“倒是你们——是故意的吧?算准了车过来就躲开,害老子被溅一身!”
杨墨晴深吸一口气,意识到此刻绝非逞强的时候。他放缓语气,试图稳住对方:“你要不是故意的,就请你先走。”他暗中收紧拉着江暖的手,准备随时发力逃跑。
卫衣男啐了一口,悻悻地迈开步子,似乎真要离开。
突然,他拖长音调“啊——”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他猛地转身,再次堵在她们面前,这一次,探究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杨墨晴。
“我记得你。”他语气笃定,带着令人不适的熟稔,“你是不是挺有钱的?拿到不少捐款吧?”
他轻笑几声,那笑声黏腻又贪婪,“要不——给我点,就当是洗衣费了?”
一旁的江暖惊得瞪大了眼睛,内心的恐惧瞬间被一股荒谬感冲淡——这算什么?从寻衅滋事当场转行抢劫?这可太“刑”了!
“跑吧。”意识已经稍稍恢复的江暖对着杨墨晴开口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同时抛下了雨伞,往卫衣男的反方向跑去。
“给我站住!”
身后的怒吼被风雨声扯得破碎。杨墨晴边奋力奔跑,边喘着气吐槽:“他真是疯了吧!到处都有监控,真以为戴个口罩就能为所欲为了?”
“前面十字路口有人!”江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思路异常清晰,“再跑几步!”
他们铆足了最后一股劲,像两只受惊的鹿,踉跄着冲过湿滑的路面,一头扎进那个有着鲜明颜色庇护的路口。
身穿鲜艳荧光黄外套的志愿者大爷大妈们,正守在岗位上。他们看着这两个在磅礴大雨中狂奔、浑身湿透的高中生,脸上写满了诧异与关切。
江暖和杨墨晴猛地回头——
果然,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距离他们约五十米的地方,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的身影,隔着迷蒙的雨幕,与他们遥遥相望。
他自以为姿势酷炫狂霸拽地朝他们竖起中指,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连头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去。
一旁,那辆与普通私家车毫无二致的黑色轿车,忽然发出了石破天惊的警笛声。
红蓝色的爆闪灯如同两道撕裂雨幕的闪电,骤然亮起,将黑衣男那张藏在口罩后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他吓得浑身一个剧烈的哆嗦,那根竖着中指的手僵在半空,瞬间从张牙舞爪的恶霸变成了被钉在原地的鹌鹑。
想逃?
已经晚了。
车门迅速打开,身影利落的下车动作,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老实点!”
“别动!!”
啊,是梁警官。
江暖看到了熟人。
“你们的伞呢?”一旁的热心大妈还在关心。
“在那边,一会儿就去取。”
“警察怎么会反应这么快?”
江暖:“应该是有好心人看到报警了吧。”
江暖是这么猜测的。
梁霖注意到了他们二人,挥挥手然后轻车熟路地带他们进去。
“你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事情老是缠上你?”梁霖开口问道。
“不知道,单纯倒霉吧。”
几位便衣警察将挣扎的卫衣男给塞上车。
“有人报警?”江暖出声问道。
“对。”梁霖答得干脆,随手一指,熟悉的蓝白校服正被笼罩在一柄黑伞之下。
江暖顺着方向望去。
黑伞之下,乔奕清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的花坛边缘,仿佛周遭的混乱、警灯的闪烁都与他无关。
伞沿投下的阴影将他大半张脸掩藏在朦胧里,只有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着的唇,透出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江暖的心猛地一沉。
地铁黑暗中的婴儿笑声,转校生的巧合,以及此刻,在她最狼狈、最接近幻觉边缘时,他总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出现在故事的背景里。
她脑海里那张关于乔奕清的白纸,原本以为可以暂时停笔的公式,此刻又被无形的力量握住笔杆,重新开始涂写了。
警局内。
“你这是抢劫知不知道。”梁霖拍桌子大声对着面前的未成年人开口道。
“要不是他们突然躲开,我怎么会让泥水把衣服弄脏?他们给我点钱赔我才对呢。”蒋伟说得理所应当。
梁霖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一旁梁霖的师父赵川倒是开口,“那他们为什么突然躲开,不还是因为你先拿木棍攻击他们吗?”
蒋伟沉默不语。
陆川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浑身湿透、神色仓皇的蒋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重量,清晰地穿透整个房间:“你刚才,对着两位受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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