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也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哽咽：“老板……我这还没入职，就……”
“别想那么多，公司本来就是这医疗标准，不是单独给你开的特例。”林溯幼拍了拍苏也的肩，语气很轻，“我挖你过来，不是让你来当苦力的。你画的东西有灵气，氛围感抓得准，这是别人比不了的。公司现在那帮画师，技术是过关，可画出来的东西都像模板刻的，之后还得靠你。”
林溯幼故意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真的，要不是你之前说有稳定工作走不开，我早把你挖过来了。”
苏也用力点头，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就签了名字。
字写得清瘦，跟苏也人一样。
林溯幼看了看合同，才发现苏也真名叫陈砚，之前都忘了问了。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是个新小区的一居室，装修是简约原木风，家电齐全，阳光能直接落在阳台上。
陈砚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布置，心里瞬间明白。
这不是什么统一的员工宿舍。
是专门为自己租的。
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堵得慌。
林溯幼没给陈砚矫情的机会，跟苏晚棠一起拎着陈砚的行李放进去，道：“先放东西，放完咱们去医院。”
医院的手续提前办理了，到了直接检查办住院。
林溯幼没让陈砚住多人间，加钱升了单人病房，安静也方便休养。缴费、约检查、跟主治医生沟通，林溯幼没让陈砚操一点心。
重度腱鞘炎加腰椎间盘突出，不算大手术，但术前检查得做全，养好了才不影响握笔。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是下午了。
陈砚坐在病床上，看着林溯幼跟医生交代注意事项，阳光落在林溯幼侧脸上，让陈砚不自觉看呆了。
好年轻啊。
陈砚别过脸，悄悄抹了下眼角。
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姐，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林溯幼转身回来的时候，陈砚已经把情绪收好了，小声说：“老板，你快回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林溯幼点点头，又嘱咐了专门请的护工两句话，才带着苏晚棠离开。
车子刚开出医院，林溯幼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三个红点，备注分别是“妈”“爸”。
林溯幼啧了一声，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没点开语音，直接切到转账界面。
给母亲转了一万五，父亲转了八千，给弟弟转了三千，备注写的“压岁钱”。给弟弟的那条后面，林溯幼多补了一句：别跟爸妈说。
林溯幼清楚家里的规矩。
压岁钱？哪有孩子能攥住压岁钱的？
美其名曰“爸妈给你保管”，转头就进了家里的公用账户。亲戚给的人情，父母要还回去，直说就行，还替你存着。
林溯幼小时候的压岁钱，一分都没拿回来过。
弟弟的以后能不能拿回来，林溯幼不知道，也不想管。这点钱，就当是给小孩买点零食玩具吧。
虽然家里有点重男轻女，但穷也是真的，再重男在贫富差距前都得平等惨，买不起的东西，就是孩子是男孩，照样不会给买。
转完账，林溯幼直接把三个对话框都折叠了，眼不见心不烦。
往上翻，清许发了条语音过来。
林溯幼点开，少年干净的声音裹着吉他声流出，是首轻快的古风小调，带点民谣的调子，听得人心里发暖。
唱完，他小声问：“姐姐，过年你要回家吗？”
林溯幼反问。
[溯幼]：过年你还要播吗？
[清许]：我过年有几天假，会回去的。
隔了两分钟，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还带了一堆表情符号：“但是微信一直都为姐姐在线哦，姐姐有事我随时都在[爱心emoji][爱心emoji][爱心emoji]”
林溯幼看着就笑了。
前面那句是清许自己发的，后面这句，一看就是运营抢了手机急着补的，连语气都不对。
林溯幼回了条文字：过年不回家，出去玩。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去看场冰演，可惜票早就卖完了，正愁呢。
发完林溯幼也没当回事，又聊了两句，就把手机揣回兜里，跟苏晚棠商量晚上吃什么。
到了晚上，林溯幼照旧点进声控福利社的直播间。
清许正在唱歌，麦序上安安静静的。林溯幼刚想送个礼物，后台私信跳了出来，发信人是晚风。
【晚风】：听说你要去日本看冰演？
林溯幼愣了一下。
【宿主！她怎么知道的！】010立马炸毛，【是不是清许他们泄露你的隐私啊！太过分了！】
林溯幼心里也掠过一丝不悦。
自己跟清许随口提的一句，转头就传到晚风耳朵里？
还没等林溯幼回复，晚风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晚风】：你别多想，不是故意打听。运营知道我所在公司和职业，下午特意找过来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票务渠道，想牵线搭桥，我也之前想给你道个歉来着。濑户川凛的冰演，我公司正好是这次演出的次级赞助商，手里有预留票。
林溯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柳暗花明啊。
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手指飞快地打字：真的吗？！我签证正在加急办，就是票实在找不到渠道。
【晚风】：嗯，VIP席位，位置在第一排。演出结束后还有个きょうさんしゃげんていアフターこうりゅうかい，算小型交流沙龙，可以合影签名。本来是给日方总部的人留的，过年我们这边没人过去，放着也是浪费。
林溯幼呼吸都顿了半拍。
第一排！
还有交流会！
林溯幼捏着手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平白无故拿人家这么大的人情，不合适。直接转钱？又显得太生分，而且晚风既然主动提，肯定不是为了钱。
林溯幼在脑子里跟010紧急商量：“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说？”
【转钱！直接转！】010只会出馊主意，【咱们有钱！十倍价格打过去！】
“不行，太愣了。”林溯幼否决，“人家明显是想交个朋友，直接甩钱像什么话。”
一人一系统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高情商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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