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下，吻是无声的。
只有气泡从两人唇间逸出，一串串飘向水面。
甄洺是第一次这么做，体验到水灌进鼻腔又退出去，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的感觉。
嘴唇的触感，水的浮力……还没等细细体验，沈珀已经把他从身上扯了下来。
片刻间他有些慌乱，下意识牢牢抓住在水里散开的领带。
沈珀搂过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耳畔，像是要吻一吻他。
可下一秒，沈珀就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脖子，稍稍用了些力气。
难道沈珀要掐死他？！
这是他在不理性的慌乱中，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甄洺瞪大了眼睛。
更糟糕的是，在这转瞬的变故中他呛到了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潮腻苦涩的水藻。
天旋地转间，沈珀将他拽回水面。
他刚一站稳，就往后退开，直到后背撞到池壁才停住。
他感到窒息。
脖颈上被沈珀掐住的力道还残留在皮肤上，与空气接触竟然产生了一点奇异的火烧的错觉。
过分浓密的睫毛被水打湿成一簇一簇，他看见过分明亮的光，亮到有些刺眼。
在这刺目的光中，他听见沈珀低沉又饱含关心的声音：
“呛到水了？快上岸，让我看看。”
甄洺喉结滚动，没有说话，嘴唇抿着。
一股从心底迸发的杀意几乎让他想要不顾一切，不顾沈珀掌握的把柄和他火烧火燎的嗓子，然后怒吼出声，质问沈珀是不是想杀了他！
可他的嗓子实在有些疼，鼻子酸胀，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沈珀向他走过来，他无处可退，阴崇的影子像死神宽大的斗篷遮蔽下的阴影那样，笼罩了他。
沈珀的关心从语调上听来不似作假：
“调整呼吸，洺洺。”
张芷薇也快速赶到他旁边，但被他烦躁地挥手制止了。
他喘了口气，呼吸渐渐平复，脸上露出个笑，然后带着那笑容朝沈珀吐了一口混着泳池水的口水。
“不好意思，”甄洺一脸真诚又无辜的模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嗓音低低地缠上来，“我刚刚呛到水，没控制住。”
沈珀站在他面前，浸湿的头发贴在英俊的脸上，其中几缕滑落眉骨，白玉般的肌肤泛着湿润的光。
然而沈珀只是笑：“没关系，像个落水小猫一样。”
沈珀是在水里对他动手的，除了他之外谁也没看见。
结合沈珀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表现，如果他告诉所有人沈珀刚才的行为，只怕连他的助理都认为是他在发疯。
况且，甄洺面无表情地想，他要当舔狗。
不能违背沈珀的意愿，不能让沈珀公布消息。
但是，小猫？
他冷冷地说：“我不喜欢猫，别把我比作小猫。”
猫不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生物，又蠢又笨，脑仁还很光滑。遇到性格好的猫可能只是不亲人，遇到性格差的坏猫甚至会主动攻击主人。
沈珀：“只是在说你可爱。”
他决定忽略这句话，自然地环住沈珀的脖子，贴着沈珀的耳畔，声音细小如蚊呐，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
“刚才你想掐死我么？你累了一天，我想送你个惊喜，给你个浪漫的水下之吻，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声音里带着满满抱怨的意味。
沈珀的声音同样低，只能让彼此听见：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想送我的、饱含小巧思的礼物。”
“当然不是，”甄洺回答，“但你刚才真是让我伤心了。”
沈珀不假思索：“我向你道歉。”
甄洺无话可说。
沈珀又撩起他的头发，目光凝在他的脸上，声音含着些莫名的意味：
“眼角有点红，真像被人欺负得掉了眼泪。”
他冷淡道：“也没说错，你刚刚难道不是在欺负我？”
直觉告诉他，此刻的沈珀有点不对劲。
他转身就想上岸，不再与沈珀纠缠。
沈珀扬起唇角，在他远离自己之前扯住他的手腕。
在他略微惊诧的目光中，沈珀轻轻抹去他眼角旁的水珠，摊开手指：
“看，你的眼泪。”
甄洺皱眉，不知道沈珀又在说什么B话：
“这是泳池的水。”
*
甄洺在浴缸里待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沈珀今天奇怪的举动。
想着想着，他又错觉喉咙发痒，呸了好几口。
谁敢和沈珀结婚？结婚了说不定就要家暴对象。
他越想越生气，可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半脑子还在想着选什么礼物送沈珀。
……不知道沈珀到底有没有病，反正他快精神分裂了。
感觉自己就像被迫卖身给阴晴不定金主的小鸭鸭。
哦不对，沈珀性/冷淡不图他身体，比起小鸭鸭，模子哥更适合形容他的处境。
他沉浸在舒适的水流中，一个小时后，从浴室里出来。
助理替他吹干头发，他刚换上睡衣后，就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撞见沈珀。
他轻轻暼了沈珀一眼，选择坐在离沈珀半米远的地方，吃了些水果。
他解锁手机，这才想起还没回复甄恒的消息。
【我陪沈珀工作去了，白天没怎么看手机。】
【手表呀，你怎么不在生日当天说想看我戴，现在晚了哼哼】
【等我回国再说。】
“今晚住一间卧室吧。”沈珀没有铺垫，直接就这么说出来。
甄洺：“……？”
这是在干嘛。
沈珀怎么变得更奇怪了。
他无法再忽视对方，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沈珀。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丝质睡袍，身材高大，肌肉紧实，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虚无，像是落在了什么其他地方。
他隐蔽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没发现其他人在场。
正因如此，他的话放得更加谨慎温和了一些：
“算了吧，很奇怪。你不是只喜欢我的脸吗，没必要做别的事情了。”
沈珀把问题抛给他：
“如果，我想在午夜时分看你的脸呢？”
甄洺疑惑。
沈珀，你怎么了？
像是喝了三斤地瓜烧就着五斤芬/太尼，才能问出来的问题。
甄洺强压下翻江倒海的不爽情绪，装作大度道：
“我给你发一组我拍的午夜时分的写真，你可以随便看，当头像当壁纸都不用问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去年刚结束学业的时候，他拍过一套写真，其中一组正好就集中在夜晚拍摄。
没想到能用在这种地方。
这件事当时沈珀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
沈珀微挑眉梢：“发我。”
他没存那组照片，直接找张芷薇要，对方秒回，两分钟后就整理好打包发给他，他又发给沈珀。
这次甄洺学乖了，不等沈珀再说什么，放下一句“晚安”就头也不回地走回套间里属于自己的卧室。
沈珀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不再执着于刚才的问题。
他点开第一张照片。
窗外一片晦暗，甄洺穿着修身黑高领卧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间，略带惫懒地撑着一侧脸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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