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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最后一战

小说:

一千五百年梦醒

作者:

予鳞

分类:

现代言情

梨山一片,已被梨花妖所占,山上百花,几乎被绞杀殆尽。

傅音音早些天曾在此休整,觉得这山涧灵力充沛,舒适宜人,便带苑华回到旧地。

塔外一切,她再无所知。

如今的梨山涧,已无鸟雀报鸣,更无百花争艳。遥望山色,苍翠则苍翠,但暮气沉沉,四周仿佛多了窥视的眼睛。

傅音音还算聪明,将苑华带到一个隐秘的山洞之中,避过了关狼渡的耳目。

她自死后便身如风轻,幸而年幼,不识肉身已陨,很快接受了这具妖身。

她把重伤的苑华放置在平坦的巨石上,检查过她琉璃般通透的花身,没有血污。

在她看来,没有血污,便是没有受伤,殊不知苑华伤在了根本。

那姐姐为何不搭理音音?

“苑华姐姐,苑华姐姐……”她摇着苑华,不停地唤,仿佛不把苑华唤醒,绝不善罢甘休。

苑华不应,她便又落到了恐惧之中。

当初娘亲也是这样躺在地上,再也不能醒过来与她说话,陪她赏花。

她一边呼喊,一边哭泣,声声凄戚。

“关……杀了你……”苑华虚弱喃语,不安不稳,一团火烧在灵魂深处,不死不灭。

“苑华姐姐!”傅音音听见呓语,已经破涕为笑。

她哪管苑华憎恨谁,只要姐姐像娘亲一样陪在她身边,哪怕说说话,哪怕骂骂她,她亦心安如归。

“渴……渴……”半梦半醒之间,苑华发出蚊呐般的声音。

傅音音闻言,赶忙跑到山洞外,至山涧取水。

洞外姝色妖异,有梨枝虎视眈眈,四处刺探,似乎要伺机侵染。

傅音音忌惮这满山梨花,饱满欲裂,好像随时要倾巢而出。

她年纪尚小,不识险境,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她倍感不安。

她折返山洞,将一抔水倾到苑华唇边,小心翼翼。

苑华喝了水,依旧喊“渴”,似乎那点水无济于事。

傅音音不辞劳苦,来回取水几趟,依旧无法满足苑华。

“血……血……”苑华只觉得喉咙腥渴,难以忍受,若有鲜美人血,必得神智清明。

傅音音这才知道苑华要饮血。

远眺洞外,白梨的藤枝已经放肆地伸到附近,翘首而动。

如今离开姐姐去取鸡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不愿离开苑华半步,亦无计可施,伸出自己娇嫩细瘦的手臂,盯个半晌,害怕得眼泪直冒。

她狠心下了嘴,一口往自己手上咬!

金黄色的菊花汁液,喷薄而出。

那痛感强得直冲天灵,傅音音几乎站不稳。

她救苑华心切,连忙把伤口抵到苑华唇边。

鲜血缘何变了颜色,她已不想考究。

苑华一点点吮下傅音音的“血”,只感觉疲意渐消,灵台清明。

要知道这是孩子本体的汁液,耗一些,魂魄有损,记忆残缺;再耗一些,五感不全,神魂俱灭。

她几乎把半条魂命都给了苑华。

这身傅家血脉,经年累代,早就汲取了银尚之力,比人血要管用得多,不仅疗愈了苑华,还让苑华妖力大增。

苑华倏地睁眼,如午夜魂还复生。她醒来便见这小丫头伸手压着她的唇,眼泪汪汪,如白雪无垢。

“丫头,你——”苑华方醒,不知其所图,一手抓过对方的手。

“疼!”孩子动弹不得,豆大的眼泪落下。

苑华回过神来,看见她手上伤痕,回味过嘴中甘鲜,一时震惊。“是你用血救了我?”

“音音已经没有娘亲了,不能再没有姐姐……姐姐不醒,就剩音音一个人了……”她嚎啕大哭,那股入了骨的悲伤,宣泄着她独存于世的悲怆。

苑华心中百味杂陈,她痛失孩儿,本该更怜恤这孤女……可她偏偏是关家人!

苑华对关狼渡,恨比天高,碎尸啖肉,不能解其一二。

她本该夫妻和睦,儿女环膝,如今却家破人亡,沦为妖物,都是拜关家人所赐!

苑华解不开这死结,扬开傅音音的手,冷言冷语:“别跟着我,找你外公去。”

“不要!娘亲说了,音音生来是七舅的饵,外公的棋,他们根本没把音音当人。”

谁听了这话能不动容?她不过一个五岁孩童!

苑华见这丫头可怜,心上麻乱,若非她出手相救,自己早已魂飞魄散……可这一命又怎么抵对关家人的恨?

罢了,眼下大仇未报,苑华初为花妖,横竖是个死,根本无需考虑将来。

“待我杀了关狼渡,若有命在,定回来报你的恩。”她一心报仇,要与关狼渡同归于尽,旋即飞身出洞。

洞前早有妖枝伺伏,那麻绳般的枝条忽如蛇头仰起,挡住苑华去路。

苑华霍然扬袂,要施妖法对付,认真无比。她自己也没料到,喝了丫头的血,如得了神通,一出手,那白梨枝藤毁去,眨眼成风。

这是怎么回事?

苑华定睛看手心手背,与旧日无异,怎会有如此能耐?

她不知傅音音是傅家血脉,只当是苍天怜见,助她手刃仇人,登时大喜,一下子穿云而去。

瑰丽的凤凰花瓣,落于山涧。

“苑华姐姐,等等音音。”傅音音是条跟屁虫,苑华去哪儿,她便去哪儿,绝无二心。

那株小雏菊摇着项间银铃,化成黄烟,勉强跟上。

*

京中皇城新破,天子出逃。

关狼渡破了老道法咒,带着道德沦丧的“新鬼堂”从北城攻入。

可怜北城伏尸百里,累骨成丘,只为谁一己私欲。

关子建庆幸自己及时赶到父亲身边,见证关家开创大业。

关狼渡缓缓登上宫外金殿之阶,步履不徐不疾。

那张冷峻的脸,睥睨着跪拜的蜉蝣。

这天下是他的囊中之物。

下一步,该考虑如何得以长生。

世上或许有法子,让他彻底变成妖身?

北城至金殿连片的闳宇崇楼,早已变成废墟。墙垣间的尸身只剩断肢残臂,惨不忍睹。

殿宇间,更有乳母裸身死在坍塌一瞬,身穿华服的孩子跪乳求活,从天国到地狱。

苑华目睹一切,胸中似有火焚烧,就算不为私仇,只为大义,关狼渡也必须死!

即便玉石俱焚又何妨!

少陵不在,孩儿不在,她活着又有何意义?

一阵狂风骤至,如游龙惊掠,夹杂着猩红的凤凰花瓣,倏地掀翻了关狼渡身后一众鬼堂弟子。

那股力量强大得骇人,穿心裂肺,不过顺手而已。

须臾之间,关狼渡不该反应如此迅猛!原是他腰间银尚,感应到傅家人的气息,远远嗡鸣呼应,抖落一身铁锈。

关狼渡霎时回身,一掌突然,以开天之力,要索这花妖小命。岂料苑华伸出藤蔓缠颈,索引死敌喉咙。

唯有他死,少陵才能瞑目,世间才能安宁!

关狼渡身上毕竟有千年大妖之力,不容小觑。苑华牵扯藤蔓不放,几乎被妖力震碎魂魄,随即消了花体,凌空卷起。

银尚本为傅家传剑,忠心不二,被苑华的藤蔓一勾而起,物归原主。

它乃上古凶器,妖凶所锻,邪气所覆,恶念所藏。凡人使之,只当是神兵利器,而妖邪触碰,则万劫不复。

苑华本就是银尚认可之人,加上体内有傅家血气,与妖气融为一体,更易侵染。

她对夫君遗留之物毫无戒备之心,握住古剑一瞬,拔剑出鞘。

一时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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