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内的一处环境清幽的亭子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次第被侍女端上来,琳琅满目。
月色清幽,临湖宴饮,本该是一大美事。可这府中处处金碧辉煌,让人觉得雕馈满眼,反倒坏了意境。
楚州知州吴永廉坐于正座,许远宁、谢瑜、江遥则依次落座。几人皆未穿官服,打扮得很是随意。
吴永廉约莫四十来岁,一副老实人的长相,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锋芒暗藏,不动声色地打量完众人后,他执起青玉酒壶,给谢瑜和许远宁各斟了一杯酒:
“听闻两位大人已来楚州数日,却是今日才着人来州府知会我。既是户部例行检查,又为何如此遮遮掩掩,是放心不下吴某吗?”
许远宁以手挡住杯口,淡声道:“抱歉,我不喜饮酒。”
江遥今日在吴永廉面前的人设是被谢瑜宠坏了的情人,因此喜怒格外明显。
谢瑜先为身边的江遥夹了些鱼脍,从刚才开始,江遥就一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那条鱼。
他这夹菜的动作做得实在过于行云流水,娴熟无比,让吴永廉有些惊讶。他看了眼许远宁,见对方神色如常,暗骂自己少见多怪,还不如个毛头小子沉得住气。
谢瑜夹完菜,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陪舍妹回乡祭祖,故而耽误了些时日。我先干为敬,望吴大人海涵。”
吴永廉摆了摆手,爽朗一笑,看着格外随和:“我怎敢怪罪。我还怕天子怪罪我招待不周呢。”
纵然如今的谢瑜不过是个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可人家国公府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吴永廉怎么敢真的摆上司架子。
他眼观鼻鼻观心,见坐于谢瑜身侧的年轻女子容貌美丽,谢瑜言谈之间又对她处处照顾,心下已是了然。
什么妹妹,我看是情妹妹还差不多。
都说这国公府世子为人清冷自持,府中无一女眷,如今看来之前的好名声都是装的,这次是憋坏了,借着出公差的机会来和情妹妹约会罢了。
吴永廉作为过来人,自认为已经看透了谢瑜,对着江遥殷勤道:“江小姐可真是慧眼识珠啊。这鱼脍是从江南运来的,正新鲜,厨子也是我特意找满月楼的名厨做的。不是我自夸,哪怕是在京城也不一定吃的上这鱼呢。”
江遥表情骄横,连眼神都没给吴永廉一个,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菜。她今日穿着件织金线芙蓉红裙,头发馆了双蟠髻,妆容则是近来流行的梅花妆,红色的梅花花钿印在额头,为她添了几分娇俏。
看上去竞真有几分红颜祸水的感觉。
见对方不接茬,吴永廉也不生气,反而继续笑眯眯地和谢瑜等人攀谈。交谈时,他三句不离“黎民疾苦”、“漕运艰难”云云,不断夸耀自己的政绩。
江遥听着无聊,暗自向上翻了个白眼。既然她现在是“骄纵情人”,自然有权利可以表露心情。
她拨弄着自己的指甲,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吴永廉的说辞:“这宴席既是为我们接风,那白日里州衙的那位小宋大人怎么没来,是不是瞧不上我们?”
因为宋清时还有三个哥哥在朝为官,为了区分,同僚们都称呼他一声小宋大人,江遥也就这么随着他们一起叫了。
她这话诘问的意思实在太重。
吴永廉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虚汗,连忙解释道:“怎会如此。诸位远道而来,按道理来讲,应是由我和小宋大人一同设宴款待。可我们这位小宋大人一向是宵衣旰食式工作的反对者,若是没有要紧的公务,下了值是不见任何客人的。这并非是针对诸位啊。”
吴永廉:光是眼前这一桌人,一个娇气包,一个恋爱脑,和一个情商低的哑巴,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如果再加上那位不拘一格的下属,我将以头抢地。
江遥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将骄纵的样子演了个十成十。
谢瑜轻扬眉梢,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演得太过。
江遥这才收了些气势,低着头,却又不时探听着,随时准备暴起。因为发型的缘故,非常像只竖着耳朵的警惕着的兔子。
谢瑜用另一双筷子,帮她夹了些够不着的菜。待要夹那道红油鹿筋时,江遥眸光微顿,却还是任由谢瑜将这道菜夹到了自己碗里。
两人这小动作落在吴永廉眼中,便成了眉目传情。
吴永廉自得知谢瑜来到楚州的时候起,便有心讨好他。
这人嘛,总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有机可乘。刚见到谢瑜的时候,吴永廉几次示好,可却是这人软硬不吃,一副清高做派。吴永廉还当他是个棘手的麻烦,没想到,这样的人也难过美人关。
他看向坐在谢瑜身边的那位年轻女子,也许是吃不惯辣,当她尝了几口红油鹿筋后,被呛得不停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喝了几杯茶都没能缓解。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吴永廉眼珠子一转,一个计策就上心头:“江姑娘是辣着了吧,我府内还有些冰镇的葡萄酒,用来解辣最好了。”他向府中管家使了个眼色:“去,把那什么西域葡萄酒给江姑娘拿上来。”
“西域”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重。
管家愣了一下,却还是在吴永廉略有深意的眼神下挪动脚步,拿来了葡萄酒。
侍女将葡萄酒斟满江遥的夜光杯,江遥正要喝的时候,脑海里传来蓝雁的提醒:“我方才看见管家在酒里加了东西。”
闻此言,江遥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原剧情中,因为谢瑜办事过于凌厉,吴永廉为捏住谢瑜的把柄,在谢瑜的酒水中加了西域的催.情药,又派了美人随侍左右。
那西域的催.情药,药效奇强,激起的情欲非常人能忍,可那时的谢瑜宁愿自伤来保持清醒,也不肯碰那些女子一根手指头。
许远宁带着医者赶到的时候,他的手臂上已经有数道划痕,鲜血染红了整个胳膊,他还强撑着一声不哼。
而现在,也许是因为吴永廉终于发现了谢瑜的弱点,有心讨好,于是喝了药酒的人便成了她。
江遥口中红油鹿筋的辣味早就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酸甜清凉的葡萄酒在舌尖回味无穷。
江遥轻扯了下嘴角,表情嘲弄。
她不过是递了个梯子,吴永廉就自己顺着梯子往上爬了。
晚风吹起年轻女子的发丝,露出她被酒意渲染得微微发红的脸。江遥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杯子,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
半个时辰后,宴饮结束。
临别前,吴永廉府中的那位管事忽然拦下许远宁,说有账面上的事想要请教许远宁,不知可否耽误下她回府的时辰。
许远宁挑了挑眉,和谢瑜对视一眼,双方眼神交汇,皆已看出吴永廉是在故意将她支开。
这吴永廉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许远宁眼神一扫,忽地看见谢瑜身边醉得神情迷蒙的江遥,又想起那杯莫名的葡萄酒,心下已经明白了三分。
酒中下药,这样的腌臜事她从前见得太多了。
谢瑜这位刚回京不久的监察御史和江遥这位养在闺阁中的官家小姐怕是还没有经历过。
她表情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兴致。
有意思。
坐山观虎斗的事情,她最喜欢了。
许远宁向管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派风采卓然:“还请前面带路。”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何时,层层的云彩已经将月光遮得密不透风。
透着些诡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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