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数十个力夫打扮的人从漕船上跳下来,谨慎地查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方开始准备今天的行动。
一个身形又矮又瘦的力夫撅起嘴,做出吹口哨的动作,第一声悠长,后面跟着的几声略显急促,声音一长三短。
在他们的视线盲区,谢瑜和许远宁躲藏在堆叠着的粮包后,观望着他们的行为,一连跟了几日,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两人暂时都不想打草惊蛇。
码头外围,还埋伏着更多的人手,只等谢瑜拉响信号弹,就急速赶来支援。
少顷,另有一艘较小的渔船从不远处的河面上划来,船上只有一个人,还带着草笠,看不清面容。
甫一靠近岸边,他便对吹口哨的那人低骂了一句:“王五,你们知州是糊涂了吗,宋清时暗查时,你们尚且避了又避,唯恐他发现了端倪,而今那个京都来的监察御史就在楚州,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地叫我来运货?”
王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可以开始运货了,眼见身后的人开始运作起来,他才回答道:“今日这批货那边要得急,知州也是没有法子。况且知州说了,谢瑜那人不过是一外强中干之人,如今恐怕正和他那情妹妹蜜里调油呢,不会有闲心管我们的。”
戴斗笠的汉子听了这话反而笑吟吟地讽刺道:“外强中干?你们知州都险些被人家掐死,还好意思点评人家。”话虽是如此说,可心里却放松了警惕。
王五冷哼一声,虽有怒容,却念在事态紧急,忍下了这句讥刺,只道:“你懂什么,我们景国人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是谢瑜那等看似没有心肝之人,遇见了美人也会昏头昏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如同此前的多次合作,一行人借着月光,动作麻利地将漕船上藏起来的货物运往渔船上。
眼看货物已经运了一大部分,戴斗笠的汉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听闻这谢瑜身边还跟着位户部官员,不知道此人是何许人也,又会不会碍我们的事?”
水声潺潺,夹杂着运货汉子们粗重的喘气声,掩盖了利刃出鞘的声音。
王五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看见寒光一闪。
许远宁左脚踩在一个低矮的粮包上,借力一跃,径直落到斗笠汉子身前,冷声道:“能不能碍你们的事,试试不就知道了。”
长剑在她说话的瞬间划落,眼看就要落在背身与王五说话的斗笠汉子身上,斗笠汉子却被反应过来的王五推开,王五又抬掌对许远宁使出一击。
许远宁为躲避攻击,脚上调转方向,剑尖刺中对面人的肩膀,拔出的瞬间径直将斗笠汉子的衣衫划破,还带出一片鲜红。
“该死,今日被你们摆了一道。”王五懊恼道。他拿出掩藏在货物中的佩剑,朝谢瑜的方向刺去。
其余的运货汉子们也反应过来,抄起家伙,一行人分为两队,分别朝谢瑜和许远宁的方向杀去。
谢瑜侧身一躲,王五的剑身堪堪划过他的耳畔,削去他一缕发丝。他面不改色,拉响线绳,信号弹应声而燃,如同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
烟火升空的瞬间,光芒照亮了许远宁的脸庞,斗笠汉子瞥见其面容后一愣,惊道:“没想到居然是你。”
他的眼神登时狠辣了起来,旋即抽出腰间的弯刀,那弯刀又薄又利,直冲许远宁而来,招招致命。
另一边,谢瑜以剑格挡,抵住王五接下来的一剑,他手腕向上一挑,王五手中的剑竟然直接被他挑开了,“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王五面色一变,转瞬间将内力汇于一掌,谢瑜一边应付其余人的招式,一边单手按住王五的胳膊,将他整个人调转方向,王五反应不及,那汇聚内力的一掌径直打在了自己同伴身上。
被击中的汉子吐了口血,昏死了过去。
顷刻间,谢瑜剑尖一转,剑锋抵住王五的脖子,王五屏住呼吸,神情僵硬,不敢再乱动。
谢瑜淡声对其余人道:“尔等若是再负隅顽抗,只会像他一般,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收到信号的剑书带着一应暗卫匆匆赶来,混战中的众人眼见领头人被擒,群龙无首,又深知打不过谢瑜带过来的这一群训练有素的人马,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谢瑜将王五交给剑书,其余的暗卫也陆陆续续将已经投降的运货汉子们抓了起来。
方此时,本已经放下弯刀的斗笠汉子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抬起手,按动藏在袖中的袖箭,三箭齐射,直冲许远宁致命穴位处一击。
他抬手的瞬间,右侧肩膀的衣衫上那道已经被撕破的口子因着剧烈的动作,被拉扯得更大,径直露出了肩膀处那道银色的刺青。
那是一道首尾相接的银环蛇,在月光照耀下闪着银辉,又透着一点诡异的红色。
这样的刺青许远宁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盛国暗桩的标记,每逢运功或情绪激烈之时,肩膀上的刺青就会显现,许远宁的肩膀上也有这样一个刺青。
许远宁蓦地一愣,分神的瞬间,手上剑招一个疏忽,没来得及挡下第三枚袖箭。
一柄长剑在她身前掠过,径直将袖箭砍成了两截,剑的主人正是不远处的谢瑜。
斗笠汉子将头上的斗笠摘下,用力一击,斗笠便化作武器,若一阵疾风,朝谢瑜二人袭来。
趁谢瑜挡下斗笠的瞬间,“咻咻”两声,斗笠汉子又射出两支袖箭,谢瑜来不及躲闪,左胳膊生生受了一箭。
回过神的许远宁打落了另一箭,手中长剑直冲斗笠汉子的脖颈,她将长剑架在了斗笠汉子的脖子上,神情冷厉,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问:“是萧远起派你来杀我的?”
斗笠汉子嘲讽一笑:“你永远也别想知道。虽然这次没能把你带进地府陪我,但是能拉上那个姓谢的垫背,我也是赚了。”他动了动嘴,鲜血顷刻间从他唇边溢出。
许远宁蓦地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意思,心里一紧,冲谢瑜高声道:“箭上有毒。”
下一秒,谢瑜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
迎宾客栈,谢瑜房间内。
寸许长度的袖箭斜沉在铜盆水底。榻上之人昏迷不醒,他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包了起来,渗出一片乌黑的血迹。
半夏拿出细长的银针,往他的关键穴位扎去。
一旁等候的江遥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可面上却平静如常。她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自那一夜的表白后,江遥一病不起,每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而谢瑜又在忙漕运走私一事,只能在调查的间歇来看望江遥,或是晌午,或是深夜。
而每次来时,她都多是服了药在入睡。谢瑜不愿吵醒她,总是在她的床榻前默默守着。或是为她换下头上的布巾,或是在她睡得不安稳时,轻拍她的肩膀。
如今细细想来,她病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竟然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待她终于痊愈后,他又受伤了。
剑书匆匆推门进来,眼中还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他语气又急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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