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走后,谢瑜的视线随意落在手中的茶杯上,神情淡淡。
他回忆起江遥藏在身后的左手,以及谈及伤口问题时的遮遮掩掩,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他。
谢瑜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上,伤口已然结痂,却依然可以感受到隐约的疼痛。
心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知道原原本本的过程。”他对身边的剑书道。
说话时的语调很平稳,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剑书收敛了嬉笑的神色,猛地跪了下来,他垂着头,拱手道:“属下知错。”
*
江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脑海中点出控制面板,德牧头像的那一栏,好感度展示为百分之百。
自谢瑜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愫,他的好感度一路飙升猛涨,在他中毒前就已经涨到了满额。
对江遥来说,她现在的任务就只剩下了死遁一个。
得知她即将要完成任务,另一个世界的蓝雁还特意发来慰问贺电:“恭喜,江遥小姐,看来你已经安排好你的死法了。”
明明是温暖的恭喜话语,可用蓝雁那种冷冷淡淡的声音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点没有温度,好像在讲冷笑话。
江遥耸耸肩,面上不置可否,可心里却划过一丝波澜。
她的身体靠之前兑换的[养精蓄锐神器]撑着,即使是服下了云溪的蚀心散,也没有经历什么痛苦。
可这件buff的使用时间只有一个月,如今已经是第二十七天。纵使现在云溪已经为她解开了蚀心散,三天后她仍然要双倍承受之前在[养精蓄锐神器]的阻挡下未能承受的病痛。
这病痛自然也包括蚀心散的毒效。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届时蚀心散双倍发作,是一定撑不过去的。
江遥唇边的笑意带着一丝苦涩。
其实她原本并没有想好自己脱离这个身份的方式,但当时听云溪介绍蚀骨散的作用时,她一瞬间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她想,没有人比她再合适了。
后来果不其然,只有她的血能救谢瑜,她甚至不用想任何理由来说服大家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谢瑜不用再经历原著中的结局,其余人也不用受苦。
听起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一种不安感。
她看向自己手边的墨色Q.Q人,宣纸上的小人还是那样呆萌的表情,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察。
江遥蹙着眉。
不知道谢知白知道她的死讯后,会不会接受不了。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命是心爱之人为自己试毒换来的,会崩溃吗?
他虽然不用像原著中那样内力尽失、缠绵病榻,可这样的结局又是他想要的吗?
“怎么,舍不得了?”那边的蓝雁问道。
江遥眼神有些迷惘,又有些感慨:
“是啊,死遁型攻略任务还是太残忍了。”
年轻女子叹息一声,低低补充道:“对男主,对攻略者都是。”
“这么快就惆怅了吗,接下来你还要死在两个男人面前呢。”蓝雁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没事的,死遁多了就习惯了。”
为了表示安慰,她还象征性地摸了摸视频画面中江遥的头。
虽然对方并不能感觉到。
蓝雁作为监察组的员工,监察过的任务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天看这种生死离别的画面都习惯了,对于江遥的这种感伤她自然是体会不到的。
原本有些忧伤的气氛就这样被蓝雁的一句话打破了。江遥没忍住,终是笑了一下。
开始她觉得蓝雁这人冷冷的,但相处多了,发现她居然还挺幽默的。
江遥听见她在屏幕那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调侃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工作严谨认真的蓝小姐也开始累了?”
“这不是第一个任务快要结束了,我又熬夜加急做了些信息的收尾工作吗。你们这些穿越人士是不会理解后台人员的忙碌的。”
她那头的声音很细碎,仔细辨别的话,还能听出撕各种包装袋的声音。
“我去茶水间摸个鱼,一会儿回来盯着。祝你这次死的时候不会太痛苦,拜拜。”然后挂断了通话。她们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等她喝完咖啡回来,江遥这边估计都死完了。
江遥单手抵着太阳穴,笑得有些无奈。
听听,听听,蓝雁这是什么祝愿。
就在她结束通话不久,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拉开。
谢瑜几乎是冲进来的。
江遥还保持着和蓝雁通话时的动作,见到来人的瞬间有些呆滞。
清晨的光终于刺破云层,谢瑜迎光而立,清俊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年轻男子身形有些不稳,在朝江遥走过来的时候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知白哥哥,你还没恢复好,怎么就急着下床走动了?”
江遥心头一紧,赶紧站了起来,几步抢到他面前,伸手要去扶他。
只是指尖还未碰触到他的衣袖,谢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哪怕中毒多日,身体虚弱,他的体温还是比她高一些,他的手骤然落在她的肌肤上时,江遥指尖瑟缩了一下。
谢瑜抿着苍白的唇,没有说话,神情中却带着点执拗。
他那带着些暖意的手微微颤抖,用极轻的力度,将她的衣袖一点点推了上去。
一截被素白棉布包裹着的纤细手臂露了出来。一连五日的取血,让江遥本来就雪白的肌肤变成一片失血的惨白状态。纤细的手臂在白布的包裹下,显示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恍若一折就断的脆弱。
谢瑜紧紧盯着她包着白布的那截手臂,像是在努力看清她的每一道伤口。他的心脏像是猛地被人捏紧,疼得喘不过来气。
脑海中蓦地想起剑书的话。
“也许是怕我们担心,江姑娘服下蚀心散后,每日有一大半时间都是自己在房间待着。只有放血的时间,她才会去看您,每逢见面,总是沉静如常,除了额头的虚汗,几乎看不出痛苦的样子,就连云小大夫都吃惊地说,江姑娘是她见过最能忍痛的人。”
她从前是连吃药都怕苦的人,是怕疼到大夫提出用针灸给她治疗,她都要拒绝的人。
那可是锥心蚀骨之痛啊,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耳边嗡鸣声不止,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疼痛自心脏蔓延,整个胸腔都有一种锐痛感。
“幽兰谷十分偏僻难寻,我和江姑娘甚至在途中遇到了野兽,江姑娘在躲避野兽的时候不慎崴了脚,却还是坚持赶路,不肯休息。”
“后来好不容易到达幽兰谷的入口时,我们又被蛇群包围,因担心那是云谷主的爱宠,我们只敢驱赶,不敢伤害。幸而江姑娘机敏,想到以火把驱蛇,才让我们撑到了云小大夫出现的那一刻。”
那时他听完剑书的汇报后久久无言。光是听着她和剑书这一路上遭受的苦痛,就觉得惊险不已,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实际经历过的人呢。
强烈的愧疚感和自厌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个他捧在掌心里的姑娘,果然远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
可那些疼痛与危险,本不该由她来直面。
谢瑜眸光深深,手上猛然用力,手中的茶杯就应声而碎,瓷器碎片散落在床榻四处,鲜血顺着掌心流在他素白的寝衣衣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属下有罪,没能保护好江姑娘,请世子责罚。”
剑书瞥见他难看的脸色,心间有些紧张。
“你何罪之有呢?”
有罪的是我才对。
谢瑜扶起剑书。
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一旁的白布,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又像是擦掉了一些什么情绪。
直到他的手被擦得干干净净,谢瑜才低声地对剑书说了一句:“剑书,我想去见她。”
回忆结束。
看着江遥受伤的手臂,谢瑜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攥紧掌心,掌心先前没有包扎好的伤口处重新感觉到疼痛,虽然这点疼痛和心里的疼痛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可终究让他的理智回来了些。
他心中激荡着种种情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动了动唇,那些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在出口的瞬间全都汇成了一句话:“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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