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伫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被褥晃了神。
歪头一看,豆娘正与柳筝相对而坐,也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脸时不时红一下。
嘴角时不时翘起,眼睫也是垂下又抬起,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
江野沉默了。
默默进了屋子,后背靠在门上。
床榻上,鲜红色的婚书就那样歪歪扭扭摆放着,尤其刺眼。
他闭上了眼睛,有些不敢睁开。
“完了,被她发现了,难怪说寡妇时她有些愣神,难不成......”
江野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睁开眼时,嘴角恨不得扯上天。
“难不成、她不喜寡妇勾搭我这事?”
许是想的太美了,他上前翻开婚书,两人的名字都贴的极近。
拿手摩挲着。
“她竟然看了婚书没反应......难不成?”
他晃了晃脑袋,将婚书随意摔在床榻上,抱着手臂下巴都扬起来了。
“叶豆丫啊!叶豆丫!知道你男人是谁了,竟然还不与你男人好好说话!啧!定是等着我先主动呢!”
江野异常认可的点着头。
随即将婚书拿起来放进藏银钱的匣子,合上时还猛拍了一下。
“虽说这匣子跟了我两年了,但总归要交给女主人的,虽说我不对豆娘不甚喜爱,但该有的体面还是得给的。”
江家,哪有男子管钱的?
他这是继承优良传统!
*
年哥儿的课业结束的慢,许是江礼今儿个有闲,竟多教了半个时辰。
到了点儿,豆娘做好吃食时,江礼领着刘候年出来了。
“娘!”刘候年喊。
柳筝嘴角扬着笑,瞥了眼自家儿子,便朝江礼询问:“江案首,我儿子有读书的天分不?”
江礼扫了眼刘候年。
“实话吗?”
柳筝颔首。
江礼,“一般,从前我一个时辰学会的东西,他用了一个半时辰,还未学会。”
此话一出。
院子里都安静了。
柳筝的笑僵在脸上,而豆娘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忙磕磕巴巴的说:
“柳娘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礼哥的意思......哎呀,江野同他一起念书时,就比他慢很多的,但先生说江野也很有天分的。”
说完,她心都死了。
江野不是读书人,只是个捕头。
这跟说柳娘子的儿子笨有什么区别?
柳筝不愧是管着一家客栈的女子,不过一瞬,脸上便再次堆起了笑。
轻摩挲着刘候年肩膀处的衣裳料子,“我懂我懂,江小娘子不必解释,这江案首年十五便中了秀才,说不准儿今年秋闱就能中举!可谓文曲星下凡呢,我儿子要是能有江案首一半,我也就知足啦!”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更是将江礼捧得极高。
若是旁人,许是要沾沾自喜了,但这样的话,江礼从小就听了不少。
面不改色,“多下苦功,往后成就不会差。”
江礼总是这样,对待自己看不上的人,都会先说缺点,对方能接受了,才会说句好话。
豆娘闻言松了一口气。
朝柳筝尴尬的笑了笑。
“柳娘子,天色不早了,要不在这用口晚食儿再走?”豆娘招呼。
天色暗黑,她刚做了几道菜,正在厨房里温着呢。
江礼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
柳筝是个会看眼色的,“不了不了,江家小娘子,我先回了,明儿个再过来。”
豆娘张了张嘴,挽留的话又噎了回去。
往年这些场面话什么的,都是娘说,现在娘不在,她便没了主心骨儿。
“哦!对了,江家小娘子,还有事麻烦你,这天色已晚,我与年哥儿孤儿寡母的,路上着实是有些......”
柳筝话说到一半,有些难为情。
豆娘一拍脑门,“是要送的,天黑了,确实不甚安全。”
她求助般看向江礼。
“礼哥......”
我们一起去送柳娘子。
话都没说完,江礼没有再留在原地,起步去了厨房端饭食儿。
在他眼里,人是豆娘招来的,话是江野带到的。
这种送女子回家的事情,自然找不上他。
就算找,他也会拒绝。
她看着江礼的背影有些尴尬。
柳筝见状,极其有眼力见儿的开口:“江案首今儿个教书自然是乏了,我也不好求人,江家二郎武艺不错,可否让他送上一程?”
豆娘,“成,我去喊他,他要是不去,我送你回去!”
......
敲响江野的房门后。
等了一会,没人开,她想了想轻手轻脚的推开。
“江野,你去送送柳娘子,天黑了人家两人出门不安全。”
豆娘小声说。
江野躺在没有被褥的床上,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有些没反应过来,“吃饭了啊!成,那就吃完饭再跟你说。”
豆娘:“......”
“我说,你去送送柳娘子!天黑不安全!”豆娘声音大了一些。
江野一愣,“让我哥去!钱是他挣得,又不给我。”
豆娘回头望了眼牵着孩子朝她微笑的柳筝,又看了眼摆碗的江礼。
她几步走到床前,“你去送送,礼哥教书本身就乏了,而且遇上危险礼哥能做嘛?不还得靠你吗?”
这番话,说到江野心窝子上了。
遇上危险,他哥自然只能说‘之乎者也’。
况且丈夫丈夫,就是要依仗的夫,她都说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他哼笑一声,“你真这么想?”
豆娘点头。
江野跳下床,“成,好歹是给五两束脩的贵夫人!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护上一程,等我回来。”
豆娘连忙摆手,示意他快去。
一起出门时,她还特意瞅了眼光秃秃的床榻。
咦?
婚书呢?又找地方藏起来了。
等有空了,她肯定得问问是哪家娘子,丈夫去了多少年,有没有孩子。
*
饭食过后。
豆娘起身要将碟子碗拿去厨房,顺带把留给江野那份热一热。
算着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豆娘,银子一块收起来吧。”
江礼将柳筝留下的束脩往她跟前推了推。
豆娘连忙端起了碗碟,“不必了,礼哥,这是束脩,你读书开销大,正好贴补点。”
江礼只是冷静的盯着她去厨房,出厨房。
许久,未说一句话。
“礼哥,今儿个书院没有留课业吗?”豆娘对他投来的目光感觉有些浑身不自在。
江礼未答。
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让柳娘子明儿个莫来了。”
豆娘急了,连忙上前,“为何啊?礼哥,今儿个不都好好的吗?”
江礼垂眸看着她,“缺银钱的不是我,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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