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干涸的血迹一路走下去,红色便愈来愈不明显,大抵是那浣花门主的血液流尽了罢,到最后竟也断了踪迹。
柳南枝不禁惋惜,道:“要是再早点发现,说不定他就不会是如今这般下场。”
“要怪也只能怪天机楼的那群人,还有萧扶苏,”沈郃偏头看着她,说道:“没有萧扶苏的准许,天机楼又怎么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柳南枝更加愁眉不展,顿了片刻,“你看,又是壁画。”
曾经用颜料涂抹的壁画早已斑驳不堪,而柳南枝借着壁灯仔细瞧着,便窥得了那位国师凄惨的生平。
国师的脸不知被谁用小刀划了去,上面刻着一串凌乱的古楚语,像是谁疯癫时胡乱写下的一样。
大意是诅咒国师不得好死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些他们并不在意,无论国师的过往如何,谁与他有过仇怨,于他们而言都不过只是个故事。
按设想的计划来,花子阑他们应该沿着这条暗道去了皇陵,可柳南枝与沈郃在拥挤的暗道走了半天也没走出个名堂来,就好像无头苍蝇在原地打转。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暗道的方向凭经验来讲必然通向皇陵,大体方向没出岔子。而方才又见了一大堆诡异的壁画,再怎么说也该找到花子阑她们了,谁成想这都快把脚走断了还没见个鬼影。
一路上倒是见到不少废弃的牢房与白骨。
沈郃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她瞥见一处地方奇怪,正要走上前去探个究竟,下一刻,机关咯吱摩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情急之下,还未等柳南枝出手,她只觉脸颊边有一阵凉风划过,长剑即刻出鞘挡在她的身前。铺天盖地的箭雨不要命地扑上来,细长的剑身如螳臂当车,不过杯水车薪。沈郃一把拽过她将人按在自己怀中,方才那番动作下,箭矢已至眼前。
二人躲避不及,柳南枝死死盯着锋利的箭头,刚要抬起去硬接箭的手被一股力按了回去,紧接着,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箭矢穿破皮肉带出来的血珠飞溅到她的脸上。
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地道中。
待到箭雨停下,沈郃蹙眉随手拔掉了没入皮肉的箭。胸口处暗黑色的衣袍湿了小片,从表情上来看只是失了点血色,他抬手止了血,道:“先离这里远一点,咱们被暗算了。”
紧接着明鼠的的笑声回荡在地道里,喊道:“你们别跑啊,等等我呀。”
脚步声接踵而至,时不时还伴随着老鼠的奸笑。沈郃全然不顾胸口处的疼痛,紧紧拉着柳南枝在地道里跑了许久,好半天才寻到一处不起眼的墓室,一个闪身便躲到了里面。
此时,明鼠兴奋地抄着一条铁链赶来,在他们不远处笑道:“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们想躲,我陪你们躲,只不过别躲太久了。”
铁链拖在地上的的声音渐行渐远,似乎还是在执着地寻找他们,柳南枝的手压在伤口上,手掌上印出一滩血迹,“箭上好像有毒,你不要命了吗,刚才那一箭我明明可以抓住的。”
“你们在哪里呢?我要一个个来看咯,记得躲好点。”
沈郃揽着她的肩,随后无奈地吐出一口血气。伤口处好像有刀刃在里面搅动,幸好这毒年头比较久,毒性散发的还没有那么快,他靠着墙瘫坐在地上,慢慢开口道:“南枝,我不想拿你的命来赌。来之前我传信给了谢曲晏,如果三日之内没有见到人,那么他就会循着踪迹来找我们,到时你跟着他快走。”
柳南枝听着他的交代,取出了一枚丹药强行放入他的口中,安慰道:“你别说丧气话,我未必打不过他们。”
“傻丫头,”沈郃忍着痛楚抚上她的发顶,就像曾经很多次摸她的头那样,强装镇定地笑着,“你先听我说完,一会我在这里等着他,你找个时机快跑,说不定穷恶门门主投靠他们,天机楼的人会留我一命。”
柳南枝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呕出来大滩的鲜血,只觉浑身凉得彻骨,她捧住沈郃的脸,无力地摇着头说道:“你再坚持一下,过一会我就带你出去,那么多办法为什么非得用这个。”
沈郃不答她的话,只是垂头轻笑了两声,体内的温度逐渐冷下去,血管里流淌的血也似乎要凝结般,耳畔处唯余嗡鸣。
“再撑一会,”柳南枝搀扶着他的肩膀,尽力避开伤势带着他一路走下去。她一路丢出铜钱制造动静,一边又轻声叮嘱着:“别睡过去,再撑一会……”
他的眼睫颤动两下,想再去听听柳南枝的话,却是什么都听不真切,眼前莫名闪过零碎的片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宛如谪仙的脸庞。
“等回了颍川,等找到你爹,娘再把你的名字告诉你。”
云中仙买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孩子,牵着他的手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沈郃看见一个小孩缩成团窝在女人的怀里,无知地道:“我不想找他,只想娘能过得好一点。”
眼前一黑,再次清明时,他又看到那个如画般的女人倒在泥路上,紧紧握着孩子的手,“我死后去找你爹,找他保护你,不要记恨他,要学着去发现人世的美好……”
那女人絮絮叨叨嘱咐了很多东西,只有最后一句沈郃听得真切,“娘希望你幸福,还想亲眼看着你娶妻生子啊。”
孩子抱着女人啜泣不止,本就不强的呼吸在哭声中停止了。
……
沈郃负手一路跟着孩子,只见那幼小的身躯拖着尸体漫无目的地走着,尸体在泥路上拖地破烂,他就找了块大石拖着走,直到走到一个密林里面,寻了块“风水宝地”将人放了进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净了孩子指甲缝里的血迹与泥土,泥土盖在云中仙的脸上,那样小的身躯重重在地面磕了一个响头。
沈郃伸出手想为他挡下一点雨水,雨点却穿过手掌砸在孩子的头顶上。
孩子像是感觉到什么,他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问道:“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没死掉?活着成了累赘,为什么还不寻个树吊死谢罪?什么都保护不了,你为什么还没下地狱?”
……
绝望从他的四肢向上攀爬,毒素从胸口扩散到了全身,他撑着剑身想要继续往前走,脚踝却被一双手抓住,不再让他前进。
眼前忽然一黑,沈郃捂着胸口的伤扑通跪在地上,又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指尖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感。
他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指甲翻起,被雨冲得赤红。
命数大概是尽了。
那孩子仰头哼笑了一下,起身自顾自消失在树林里。
“你成了穷恶门门主,还是什么都奈何不了,何必。”
成为门主,何必。
再一抬头,便见一个少女立在他的面前。
“你当真叫无名吗?”柳南枝抱着铁剑无聊极了,坐在河边的一块儿石头上,随意地开口问道。
这已经是柳南枝不知道第多少次提起这个问题。
无名闷闷“嗯”了一声,继而淡淡说道:“没人给我取名字,唯一一个知道的早就死了。”
无名不知道从何处摘了一朵梨花,随手便放在了她的耳后,转身坐在小溪边上洗手,又道:“不过,我应该姓沈,我娘就姓沈。”
柳南枝将耳后的梨花摘下放入溪中,梨花顺着水流而下,她笑着道:“要不叫沈郃吧?阖家团圆,不过,阖这个字我觉得不好,不如改叫郃。”
“……”无名放在溪水中的手一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