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醒得太早,天才擦灰,卖菜的、开店的开始吆喝。
纪凡恢复意识,掀开手臂起身,被抓住了,“去哪儿。”
“厕所。”
“那快点儿回来。”
他举步维艰迈进卫生间,在马桶上坐了半小时,简单冲了个澡。
出来看被窝里的人睡得正香,还是离开了房间。
吵死了,莫言翻了几个身,忍无可忍地蒙过被子。两分钟后,又被极为混杂的气味熏了出来。
天已大亮。
九点多,隔着窗帘也能看出有个多么淫.乱的夜晚。
他抱着被子笑了一声,摸身边——他猛地弹起,“艹!”
昨晚脑子昏沉,细胞疲惫,灵魂归位,干完就睡。
刚睡着就听他要上厕所,他等着呢,等着等着又睡着了。
这下好了,连他几时穿衣服、几时又跑了都全没意识。
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心寒了半截。就这么可恶,真要一起死才满意?
他面无表情地下楼,径自去前台,冷着脸,“昨晚跟我一块儿来的人,去哪儿了?”
换了个轮班小妹,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满头血纱,“啊?”
“302的帅哥,”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有没有看见他出门,有没有留话给我?”
小妹又“啊”地一声,眼睛一亮——向着门,“回来了。”
还真回来了,走得不紧不慢的。
他三步并两步过去,把他手一拽,“你又去哪儿了?!”
纪凡甩开他手,“买东西。”
他这才注意到他拎了只塑料袋儿,一愣,他越过他走向电梯。
他悻悻跟了上去,故意说,“诶,你慢点儿。”
他不搭理他。
他不适应他再这么冷淡,既然回来了,那就是新婚第一天,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明明昨晚那么热情,穿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但他忽然发现他外套有些大——是他的,心里快活起来,电梯一关,伸手试他额头。
纪凡别开头。
还好,没发烧,只是嘴皮子破了。
“是不是好疼。”
“不。”纪凡冷淡地说。
“那你买药?”他指塑料袋上的“药房”。
他不说话,像是哪里不满意。
他又清了清嗓子,“那你等着吧。”
“什么?”
“下回让你更爽。”
纪凡瞳孔颤动了下,“闭嘴。”
“还不能说了。”他哼了声。
天快亮才睡。
到后来这家伙体谅他吊着一只手,甚至主动马奇了上去,任他从下往上个个个个个个个个个,还许他反复浇灌,把他都口及干了。
一回味心很热,也有点儿挂不住脸,“你还能爬起来乱跑,没爽到吧?你别误会,我这是特殊情况,昨晚脑子晕。”
“……”
他又抬了抬残肢,“等取了这玩意儿才是我——”
“叮”,纪凡出去了。
回了房间,他非得把那句话说完了:“等取了这玩意儿才是我的真实水平,你喜欢粗暴一点儿是吧,那我一直搞错方向了,我可以为了你继续角色扮……这么快?”
纪凡无视了脏床,站在没动过的那张旁边,“过来,坐着。”
他喜滋滋地过去了。虽然头还有点儿晕,但没什么能比这家伙邀请他上床更重要。
嘶,才坐下五秒他就“啊”地一声,伸手摸头,“干嘛啊?不准暴力我。”
纪凡暴力地给他挥开了,把脑门儿血纱布一圈圈松开,“你还晕?”
一股碘伏味儿散开了,袋子里原来是纱布。他笑了笑,“骗你的。你大早上不睡,就去给我买药啊。”
他没否认,“简单包扎下,早点儿,”稍顿,“早回J城检查。”
“待两天再走。”他搂住他腰。
“为什……”纪凡手抖,“住手!”
“我看看,怕你难受。”
他是一看见他又有色心,就这么一晚上,这家伙好像沾满了他的味儿,从此就不能分你我了。
他想跟他待在这里,至少待个三天三夜。但他刚看见床上不明物里有血丝了——就算受着伤,昨晚压根儿没控制力道。
不能再像当年,干完还得逃回家。
纪凡两手不便,蛆似的一扭,快速消毒包扎,“用不着你。”
他叹了口气。
他边动边说,“我洗澡了。”
“那你不叫我?”
“澡你不会洗?”
“……”
“你睡得跟猪一样。”他解释了一句。
莫言哼了声,又掏塑料袋,摸到消炎药。
吃过了。
头顶又说:“好了,赶紧收拾就走吧。”
“我不。”
“……”
“你下午没课吧。”他用陈述般的命令语气,“那至少先休息一天,走之前还要去看看纪姨和外婆。”
纪凡一顿,“看什么。”
“来都来了,要打个招呼。”
“不是打过了?”
“那是昨天的,春天来了,天气这么好,买束花,带瓶酒,带点儿烟花鞭炮去。”
“我要上班。”
“哇。”他简直要为他的敬业精神鼓个掌,“你现在又记得要上班了。”
“……”
“我来之前已经请张老师帮你请假了。”他又说。
“有这个必要吗?”
“有,”他抬起头,“过了明路,以后她就不能跟我抢了。”
这有什么意思。纪凡嘴动了动,还是没说。
后来莫言还是跑下楼买了药,又强行扒了他裤子看,又还是差点儿吵一架。
纪凡这个毛病让他非常恼火。不管是现在以前还是未来,他总认为说出来没意义,不就说几句废话,人还能比药的作用大?
他说那不一定,做出惊人的臊人举动,纪凡一巴掌给他挥开了,让他少变态。
他脸红了。他明白过来,这家伙原来在害羞。
真新鲜,他还没害羞呢;一瞬间他也害羞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不喜欢这具受了酷刑的身体硬要挑战医学奇迹,坚持要休息。
但纪凡坚持不愿意,觉得这个屋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要去就快点儿。”
还是他赢了。
退房时纪凡脸皮子又红了——第一次有人买走小旅馆的床套,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莫言害羞对象单一,淡淡借伤掩盖。
小妹青涩朴实,看他负伤,大度地说赔五十块钱就行了,他笑了笑,说还是带走吧。
他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这副衰样人家也看愣了,还给打了个折。
当然也不是要把别人循环用过的东西拿回去当纪念品,主要是为了不像两个可耻的散播病毒的同性恋。
打包出门,俩人先去了江边空地,做贼似的烧光了。
烧之前他拍了个照。
纪凡:“……”
“怎么了,”他揣起手机,“留证。”
纪凡的确疼得厉害,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简单喝了个粥,买了东西就出发。
就沿着昨晚那条路,也还是昨晚那辆车。白天眼神好了太多,他多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后脑勺,震惊地说:“……蒋哥?”
“不容易啊同志,”司机转过头,欣慰地说:“你终于看见哥了。”
“……你怎么在这儿?”
蒋舟挑了挑眉。
他有些窘迫。
“他非要来当电灯泡。”莫言插嘴,“别废话了,快开。”
蒋大少气笑了,“老子活这么大,你他妈是第一个敢使唤老子的。”
车滑了出去。
“帮你开发新技能,哪天你爹倒了还能去跑滴滴。”
“嗯,我跑滴滴至少安全,你得当心别出车祸。”
“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那天阳光很好,是个无风而有些暖和的日子。
乡间小路明媚,叶间鸟雀啼鸣,两个中年男人像春游的小学生,下了车还在互相诅咒。
纪凡一直没说话。白天会撞见一两个村民,年轻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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