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还是酒店送来的。
入住时经理跟他确定了忌口,更中意中餐还是西餐、在餐厅还是房间用餐。除夕夜额外送了饺子,吃完对方打来电话,说海边有烟花会,也有不少中国人,喜欢可以去看看。他多数时间总是在房间,这里视野足够好,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蓝,就像住在海上。
这些只要肯花钱都能办到,但英文倒退到只能听懂single和girlfriend的家伙,不知道是怎么跟人磕巴的。
吃完饭热气稍散,晚霞如同烈火和海分庭对抗着,他出门走了走。
因为免签,岛上国人不少,因物价过高,又不至于像热门景点那么多。
这个时节还是多以家庭为单位,有带着冲浪板的,有带着游泳圈挖沙桶的,也有漫无目的地消食的。
他还没这么悠闲地度过假。出国读书不多的好处之一是能出省似的把邻国走掉,他没有那么富裕的时间和金钱,只是迫切地想看看其他人是怎么生活,就不停打工,给医院的钱有了剩余,就搭上一辆火车离开。
背一只很大的包,住最便宜的男女混住青旅,喝一杯咖啡顶一天。也没觉得累就是了。而后看到了,像看到大海,发现海就只是海一样,其他人也无非就是那样生活——也许并不是无知地想看,而只是要验证一个早已预估的结果;千百年来人类感悟周而复始,放诸四海也无例外,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惊讶。
“麻烦取这只看看。”说出这句话却让他自己一愣。
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免税区,纪凡就感到了离谱,那只小小的白金环和下方的数字又各给了他大大的震撼。
店员取出来给他,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只手指戴。
他无措地拿了片刻,店员盯着他的脸,笑眯眯提醒:这是本店经典款对戒,无名指或中指都可以,先生的手指好看,就是偏细,可以先试试中指呢。
……哦。
他的手指没什么肉,中指是合适了,无名指大了点儿。
「我哪里都比他大一号!」
“……”
他又取出来,莫名又试了试大拇指,注意到店员的目光,递回去。
先生不喜欢吗?
“不是。”
那是不合适吗?先生不是自己戴吗?要送人吗?女朋友吗?知道对方的手寸吗?
“……”
那是男朋友吗?
“……”
是什么都可以的,只要知道对方的手寸……
他放下戒指,“不好意思,我买不起。”
他逃难似的离开,感到了自己的神经。
看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已经很神经,想要是这会儿某人忽然出现让他测测手寸,那简直就是神经得不可救药。
门口停了两辆骚包的跑车。这附近游客就以年轻人居多了。这种东西果然还是适合年轻人。
他呼了口气,看了看手机,走出这片区域。
到拐角时有人用英文高调地喊了两声“帅哥”,众人起哄,他没在意,等那喇叭声在身边频繁响起,他才转过头。
“一转眼就不见了,”刚停在那里的一台跑车控出了辱车的速度,驾驶座上的青年花衬衣敞着,很不体面,“日本人?”
这句话让他不知意味,纪凡扫他一眼。
对方意识到他不很喜欢这个国籍,“那是韩国人?”
“你有事?”他说普通话。
对方把墨镜别到头顶,眼鼻混血,模样年轻、张扬,吐出不太流利的中文,“中国人?哪里人?”
“你有什么事?”
年轻人吹了声口哨,“一起兜个风?”
纪凡瞥了眼车,他得意地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把他刚试过的戒指变了出来,“帅哥,你的戒指掉了。”
“……”
身后不远跑车里响起掌声,啪啪啪,啪啪啪啪,像幼儿园大班的掌声。
他转身走了。
浪费了二十秒。
“等等帅哥,”对方下车追来,“都是中国人别这么无情嘛,刚在店里见过,不记得?”
“别跟着我。”他加速。
青年人高腿长,跟得很快,“认识认识嘛,我叫Leon,23岁,祖籍L省,一半时间在K国,就住那边XX别墅,你呢?”
“……”
“你一个人?不喜欢兜风,明晚我们在海边搞派对,留个电话?”
纪凡停下来。
“你很有气质,我对你一见钟情,”年轻人自信挑眉,“你一定不会后悔认识我。”
“我后悔,”他粗声粗气地说:“我不是同性恋,别跟着我。”
“……”
他再度转身,Leon拨了拨他手臂,他啪地甩开,“再跟着我报警了。”
Leon举起双手,“我不是犯罪分子,只是想认识你。”
“我不想认识你。”他又用英文和他的K国语言各强调了一遍,“懂?”
“帅哥,你说K语真性感,”Leon朝他挤眼睛,“你可能忘了,你看的是男戒。”
“……”
“你有男朋友了吗?”他自以为是地分析,“男朋友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你是失恋了吗?”
“……”
“所以才一个人买戒指?你的男朋友为什么忍心跟你分手,你这么美——嗷!!”
纪凡收回手,“滚开。”
Leon捂住眼睛,用母语喊道:“我明白了,你的脾气不太好。不过我原谅你,看着你的脸无法生——嗷!!”
有人围观,掌声变成嘻嘻哈哈的起哄声,似乎是他的朋友,他快速离开。
浪费了五分钟。
处分加上纪雪的脸给他带来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称不上桃花,意味昭然若揭。
从某个时间起,那也会让他加倍恶心,粗暴点儿不是坏事——他并不擅长打架,但被打一顿也比听人聒噪的好。
什么男朋友,他莫名地生气,又看了一眼手机。
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没有新信息。这个家伙在问他晚上吃了什么后就失联了。
估计又生气了,连着这两天总要阴阳旁边是不是有人,说什么都怪声怪气,完了又强调没诅咒他,假装大度地让他好好玩。
才初六。他觉得他是恃宠生娇,把他流放了。
票是初二一大早他临时改的,问他过得怎么样,他当时没睡醒,说好,他就问,那要不再多玩几天到初十?
他否决,觉得他幺蛾子很多。
他又哼唧,露出那种不花钱要死的神情,先说又不上班儿,再说J城冷冷清清,再说有雾霾,而后是一个人回去干嘛啊,跟姓蒋的玩儿?
他不耐烦,说你不是要我在家等?他又笑,说我想在机场见你嘛,我想你在机场接我,接我嘛,接我嘛,我脚都受伤了,求求你了!
现在退票钱也不给退了,他还是肉痛——记出的账已经差一大笔,他得重新考虑兼职了。
何况,回去也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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