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司天监特地算的良辰吉期,宜嫁娶。
张昭在被香栗第三次从床上拉起来时,她恍眼瞧见门边堆满女人,顿时清醒,这才记起今日自己出嫁。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由人拉扯着,在满满困意之中,被伺候着沐浴、更衣、开脸,再才坐到梳妆桌前梳头上妆。
至于上完妆后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她压根不记得。
心中只想着怎么嫁个人这么麻烦呢?
起床这么早,很辛苦呢。
看来嫁人这种事,一生一次就足够了。
张昭顶着满头金钗,被送到爹娘面前跪下,喜冠压得她脖子酸。
喜娘在她耳旁低语,告诉她哭嫁就得越哭越吉利。
张昭却还是哭不出来。
喜娘见张昭装得太假,心里头一急,暗自掐了女人一把,张昭不敢假哭了,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她怕再被掐。
外头传来热闹的鼓乐声,张昭被披上盖头,稀里糊涂地在一系列人的帮助之下,完成拜别父母、踩米筛、上花轿的流程。
待花轿稳稳当当落下之后,她这会儿才突然泛起迟来的悲伤。
张昭小声抽泣两声,外边说的什么她听不清,此刻眼睛泛酸,她摘下盖头揉了揉,只想着动作快点再盖回去,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下一刻,轿帘被人从外边掀开,闯入眼帘的,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然后是一个高挑的人。
她慌张抬头,对上那双墨黑的眼眸。
李琢微微有些意外,随后便不动声色地挪了下步子,挡住外头人想偷看新娘子的视线。
女人一手抓着盖头,另一只手搭在眼上。
纤长的睫毛上还有湿润未干,双眼被遮上一层水雾,也依然明亮,只是此时眼中似乎还多了几分懵懂。
扫过小巧精致的鼻子,再往下,红润晶莹的薄唇微张,显得本人呆呆的,就好像……
像什么呢?
李琢想不出来。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里没有出现过什么可爱的东西。
非要说的话,刚出生没几天的毛茸茸鸡仔倒是挺可爱的。
李琢没忍住轻笑出声。
张昭疑惑地看着他,小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李琢的声音含有丝丝凉意。
他伸手去拿张昭手中的盖头,亲手给这位不守规矩的三小姐披上,瞬时,张昭的眼前又变成了一片红。
李琢主动牵起张昭的手,在喜娘的催促下,带着她完成跨火盆、踩麻袋,再又领进门去拜天地,拜父母,拜彼此。
最后,李琢被留下迎客,而张昭由香栗扶着送入洞房。
房门一关,张昭果断将那碍事的红布摘下,甩到一边,又去摘那头笨重的喜冠礼簪。
香栗见状连忙捡起,着急道:“哎小姐,这个是留着新姑爷掀的。”
“我才不讲究这个呢,他估计也没多想见我。”张昭躺在床上懒懒说着。
李琢那声嘲笑,暂且不论。
但是他居然这么不想看见自己这张脸吗?
居然毫不客气地就拿盖头给自己遮住了。
张昭晃晃腿,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咕噜”一声,她便说道。
“香栗,我饿了,去找人给我那些吃的吧?”
“奴婢这就去。”香栗了解自家小姐是什么性子,此时也见不得她饿肚子,迅速地便出了门。
不多时,她又丧着脸回来,哭声道:“小姐,奴婢去找外边那些下人要,他们竟然说没有,但是怎么可能没有,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张昭听完点点头,心里大概知道原因,她环顾了一番屋内,见供台上摆放有几盘桂圆红枣什么的,于是放下心来。
“没事,估计是我之前不小心将婆母和小姑子给得罪了,他们故意的。”
张昭说完便朝供台走去,她将几个盘子端上桌,坐到椅子上,还不忘招呼香栗过来。
香栗慢慢走近,迟疑问道:“小姐,这个是能吃的吗?”
这不是吉祥摆设吗……
“管它能不能吃,反正饿了,吃就吃了呗。”
张昭低头吐出枣核,见香栗犹豫的样子,她便将人拉近几步,亲手喂了一颗红枣进人嘴里。
“小姐……”
“吃吧你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忘了?”
香栗憨厚一笑,道:“还挺甜。”
香栗为张昭剥了一个桂圆送去,问道:“小姐,奴婢斗胆问一句,新主母不待见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呢?”
张昭嚼着枣肉,又收到丫鬟送来的桂圆,一时嘴里塞得有些满,没机会说话。
香栗继续道:“难道就任由着小姐受委屈吗?我见不得这样,要不我回去找大人吧?大人一定会为咱小姐做主的。”
“不行。”
张昭终于吞下所有果肉,枣皮哽得嗓子发痒,她喝了口茶润喉,再才继续说话。
“你放心,你家小姐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你记下今日是谁不听招呼,改日我亲自去找她讨回来。”
闻言,香栗高兴地“嗯”了一声,可紧接着,脸上的阴霾又再度浮现。
“可是主母那边……”
“无论是她,还是李府其他人,只要他们不来犯我,便是相安无事,可若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不快,我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们收拾了。”
今日之事,她便只当是那日妙衣阁争簪收到的回礼。
如果再有一次,张昭不介意再耍几回如之前一般刁蛮任性的脾气。
毕竟早已声名狼藉了,倒是不介意再多一个“恶毒儿媳”的称号。
反正自己已经得到李琢了。
甜枣桂圆入腹,张昭的睡意也渐渐涌了上来,她打着哈欠走到床边躺下,盖好被子,对香栗说道:“小栗,我困了,睡一会儿,你……”
话未说完,她便沉沉昏睡过去。
香栗明白小姐这是累了,轻声收拾了下桌面,便小心阖上门出去了。
另一头。
李琢被灌了许多酒,任是酒量练得再好,此刻也有些醉了。
夜色渐渐黑了,皎月悄然从天边爬出,微风吹拂,在这炎热盛夏,竟也会感受到几分冷意。
宾客见时辰差不多了,接二连三地离开,最后的几桌便只剩下一堆留宿的亲戚。
不远处传来粗鲁的叫唤,混杂着酒杯碰撞的声音,吵得李琢头疼。
“表哥,你没事吧?”
突然一阵娇滴滴的女声落入耳中,李琢虽然心头不适,但脑袋却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胡馨儿却似不信,关切地问:“表哥,你喝醉了?”
她正说着,还伸出手想要去拨正他额间几缕散发。
李琢站起身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正经说道:“我没事。”
此时,不远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望了过来,见两人之间黏腻的气氛,纷纷大笑,巴不得为他们的姻缘添柴加火。
许是由于醉了,对于他们的调笑,李琢听得不太清楚,只听得几句“许配”“委屈”一类似的话语。
他从小机敏,这几个词又是露骨,他很快便明白他们的意思。
平日里,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撺掇胡馨儿往自己身边凑,打的也是这主意。
李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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