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明日是张昭归宁之日,李琢在傍晚时分赶回了李府。
夜色渐深,烛火灯笼将整座府邸照得通亮。
月光映射他修长的身材,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李琢刚进大门便被小厮给叫住,原来是家中长辈让他前去正厅问话。
“待我回院换身衣服便去。”
他拖着疲劳的身体,眉间尽是倦色,此刻已是竭力沉稳。
小厮又道:“老爷和夫人让您马上过去。”
“……”
李琢用力揉了揉眉心,松开后,其间又增添几分愁容。
“知道了。”
李琢沉默一路,赶到正厅之时,又惊觉此地的烛火是他从未见过的耀眼。
偶然夜风吹过,烛光跳动,闪烁间暗暗体现某种奇怪的气氛。
这一切,正昭示着又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兴师问罪即将来临。
李琢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后,迈步进了正厅之内,转眼间,他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见过父亲、母亲,见过各位叔父、婶母。”
李琢拱手行礼,露出得体的笑容。
“呵,如今你是做上大官了,要见你都是用请的,你这面子比你老子我都大。”李父没好气道。
座上立马有人出声附和:“就是啊,李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待父母不孝顺,你官再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都是丢人的。”
“没错,要是再严重点,你这官帽肯定都是要被摘掉的。”
李琢作揖,解释道:“最近清吏司公事繁忙,孩儿因忙碌冷落了爹娘,还请爹娘叔婶谅解。”
李父不满地“哼”了一声。
李母接着道:“清吏司公事繁忙?那是离了你不可了?”
“……”
“朝廷要是真有那般看重你,那你为何没能为你这些表兄弟讨来半个官职?”
三姨母见状便道:“大姐,依我看,要么是李琢这小子没将你的话给放心上,要么就是他善妒!”
“对!他自己一朝走运,讨了个官职当当,便半点不替一家兄弟着想,肯定是怕兄弟们比他更得皇恩。”
李琢微不可察地再次叹气,片刻后,正色道。
“姨母,舅母,我为二表哥、三表哥都求了职,是他们二人自己不去的。”
闻言,二表哥不屑说道:“狱丞就是个看大门的,我才懒得去,少拿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来扮敷衍。我要做就做御林军,这般英勇霸气才配得上我。”
三表哥也道:“表弟,你要是真想为我们讨个一官半职,你就用点心行吗?搞半天就得了个狱丞,你当你是施舍呢?”
“我们这些表兄弟也就算了,你看看宝财,你竟然也是敷衍了事,难道真是怕兄弟几个与你抢功?”
话音刚落,李琢看向那人,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一闪而过。
那人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再去看,却发现李琢任是老实木楞的样子,那凶狠模样不复存在。
宝财,正是李琢的大哥,李宝财。
李母爱之如命,宠之如宝。
提及此人此事,李母的态度瞬间严厉起来。
“我问你,为何我让你为你大哥谋差事,你一点消息没有?”
“母亲,是大哥自己同我说他不想去,想待在家里。”
李琢直言不讳。
“……”
李母瞬间朝李宝财送去一记凌厉似要杀人的眼刀,后者呼吸一滞,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起来。
“我、我何时与你说我不想去了,你,胡、胡说八道。”
李宝财又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知道了,果真是你善妒,连你亲哥都不想帮,小气、自私、白眼狼!”
“……”
李琢看着他,心中只想冷笑。
这人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也罢,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回了。
李父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你这逆子!竟然这样对你哥,简直是目无尊长。”
座间,一壮汉站起身来,顺着说道:“对,目无尊长,与你那媳妇一样,简直悍妇。”
张昭?
李琢心想,悍妇么?没感觉。
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吃了就睡的小猪上,又或者是花轿上的鸡仔?
“说起她,我还有笔帐没与她算呢。”
李母忍着怒火,字字皆是咬牙切齿。
“李琢,我问你,张昭杀了我的鸡,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
李母拍桌而起,气得面部扭曲,已是火冒三丈的状态。
“知道你还让她宰,你难道不晓得我有多宝贵那只鸡吗?”
李琢面不改色,直言道:“张昭她并不知情,是我让她杀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胡馨儿攥紧了手帕,仿佛要将之撕成粉碎。
她知道张昭当然是知情的,只是没想到李琢竟会为了她撒谎,自己背下这口锅。
她恨,恨张昭,恨李琢。
这俩人绝不能有情,否则她不会再有出头之日的。
“你为什么让她杀鸡?你还真是出息了,这么大个房子连只鸡都容不下是不是?!”
“附近早有邻居上门劝告,那只鸡早上打鸣太吵人,我杀鸡,那是为众人考量。”
“你、你简直是鬼扯!哪里吵了?这些京城人就是事儿多。你的意思是不是嫌弃我给你丢人了?”
此话一出,即刻便有道貌岸然的长辈站出指责。
“李琢,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母亲呢?”
“我看你就是想讨好那些当官的,故意的。”
“真是不孝,居然敢这样说你自己的娘,简直就是头白眼狼。”
“……”
这些人都讲了什么坏话?
说实话,李琢并没有听清,这种场面经历得多了,他已经学会漠视以待了。
左耳进,右耳出。
这颗心脏早已被锻炼成金刚不碎之体。
最后,他只听见了那句“杖打二十大板”。
李琢没有怨言,早就习以为常。
他想,与其去解释、去求情,倒不如去接受来得体面容易。
反正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不会有人为他说情。
没有人会心疼他的。
他们只会将自己当作笑话。
他在任何人心里的分量,都渺小如沧海一粟。
皎白月光泼洒如水,照亮一方宅院,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树上持续的燥热蝉鸣。
分明是夏日,气氛却沉得像冰天雪地。
李父高傲地站在台阶上,声音冷得如冰块:“家法伺候,杖责二十。”
下人虽不知哪来的家法,但也不敢怠慢,很快取来宽厚的实心木板。
李琢跪在院中央的青砖石板上,平静地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打量目光。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落魄。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一动也不动。
掌刑的家丁躬身应允,举起板子。
“啪——”
第一板落下,声音极度厚实。
李琢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摁在膝上,依旧跪得端正。
第二板砸来,紧接着是第三、第四板,
节奏稳定,一下接一下,惩罚分明。
这一惨烈的场面让许多下人都不禁闭上了眼睛。
偶然一瞥,却见那一大家子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高高站在台阶上,仿佛在俯视一条……烈犬。
那视线,冷漠、嘲笑、畅快,也少不了幸灾乐祸存在。
……
第二十板落下,李琢的背上早已血红一片,深紫杖痕肿迹分布明显,几道血痕交错叠加,隔着衣料,都能看出底下定是伤得不轻。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衣服紧紧贴着血肉,二者仿佛合二为一。
一举一动都会让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李琢终究还是忍不住,不知在何时便已眉头紧皱。
以一声闷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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