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木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捏着饭勺呆坐许久，神色木然。
他这两天，不敢上网，不敢开机，身体明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却绝口不提回国，不想面对现实。
剧组大部队已经打道回府，除了徐知之，再没别人来看过他……前几天英霆被网友攻讦时，他们却不是这样对待乔驰的。
乔驰瞧不起他就算了，剧组那些同僚又凭什么？
假如不是他自降身价来了《乒乒乓乓》，那帮上不了台面的十八线，这辈子都不会有跟他搭戏的机会，那些人没后台、没实力，每天只会在剧组里围着乔驰摇尾乞怜，以为巴上乔驰就能一飞冲天。
要真能这样，他现在的结局又算什么？
沈姜木病房空空荡荡，充斥着冰冷的消毒水气味，连助理的话都少了许多，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他的情绪。
家里打来几次电话，他妈妈哭得声嘶力竭、骂他丢死人了，说现在都出不了门，别人都戳她的脊梁骨，他爸爸却只会反复问他会不会被公司辞退，要不要赔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当演员？
沈姜木满心烦躁，回答不了，也不想回答。
昨天万经纪也露了面，身后跟着那位公司力捧的新人，新人叫他前辈，言谈举止仍带着青涩懵懂的学生气，但形象气质和他有八分相似。
公司早就在培养能够替代他的人了。
万经纪故意把新人丢在病房里膈应他，出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再装模做样叮嘱他几句，说公司正在和《乒乒乓乓》剧组协商赔偿事宜，还有几个代言品牌等着解约索赔，一切等有了具体定论再告知他。
待了不过半小时，万经纪就带着那位新人匆匆离去，没功夫耗给他这朵明日黄花。
新人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床头，被沈姜木砸在地上，碎成一地果渣。
助理吓得一抖，没敢吭声，默默清理干净。
沈姜木没喝那碗粥，助理原样端走，一句也不敢劝。
他这些天吃了就吐，吐得昏天黑地，浑身汗湿。短短几天，面颊就毫无血色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瘦脱了相。
夜里也睡得极不安稳，屋内治疗器械“滴”一声响，他就惊惧不已，大喊大叫让助理开灯。
昨晚开始，那位小混混突然销声匿迹，再没骚扰过他。
沈姜木心里极不安稳，并不相信对方会见好就收。
沈姜木回国那天，即使戴了渔夫帽和硕大的墨镜遮面，还是被眼尖的人认出来，机场里人流迅速汇集，把他围在当中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玩4P的大明星，你看那视频了吗？”
“他怎么还有脸回国啊？要是我，直接找根绳子吊死自己得了。”
“我家闺女还是他粉丝呢，把眼睛都给哭肿了，哎哟那一屋子什么海报啊杂志啊，之前宝贝的什么似的，全给剪了丢了，伤心得不得了……粉这么个玩意儿，呸！”
俩人朝着出口缓缓挪动，助理一边替他遮挡推挤过来的人群，一边拨着电话，却始终联系不上公司派来接人的车。
沈姜木低着头，沉默不语，周围的声音渐渐连成一片，他脑子嗡嗡作响，手指发抖。
背后有人撞他，还有人踩他的脚，他却不能出声反抗。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万经纪在整他，可他却没办法发作。
因为零零总总加起来，他得赔出去一个天文数字，这几年挣的钱全部填进去也不够，最后还是得靠英霆兜底。
他明明也是受害者。
雷振鹏曝光他的视频，分明就是为了报复英霆。
如今却没有人肯同情他、理解他。
他的微博被封禁，超话被解散，以往出演的作品悉数下架，在代言的商品也被召回更换包装……
一切都完了。
不知道是谁故意推了沈姜木一下，他脚下不稳，跌在助理身上，人群瞬间乱七八糟扑倒一片，旁边人骂骂咧咧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沈姜木的脚踝。
沈姜木惨叫起来，情绪瞬间崩溃，坐在原地哭喊咒骂。
原本看热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机场地勤此时终于赶到，帮着助理一起疏散人群，架走了不断挣扎的沈姜木。
沈姜木回国的消息，又一次上了热搜。
***
两天前的深夜，燕都。
那个让沈姜木坐立不安的小混混，正醉醺醺往出租房走。
这里已经是燕都边界地带，房租便宜，住户鱼龙混杂，像他这样的北漂社会仔不在少数，也有些租户在这儿搞非法印刷、电话传销。
街道的几个监控摄像头，早在半年前就被人故意砸坏了，至今无人修缮。
后半夜呼呼刮着北风，街上荒无人烟，迈进院子大门时，他没注意到身后尾随的高大身影。
他喝多了啤酒涨尿，东倒西歪往公共厕所跑，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泼尿盆没对准，泼出了一地冰渣。
他脚下一滑，正要摔个屁股蹲，冷不防被人揪住了后襟。
那只手力道极大，铁钳一样牢牢稳住了他。
小混混回头，迷糊着说：“谢谢啊。”
高个子男人低声叫他名字。
“哎——”他下意识答了一声。
男人忽然一记耳光抽过来，小混混眼冒金星，嘴唇被牙齿磕破，抿了一嘴腥气的血水，懵了。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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