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杨芳口中的宋青珩会生气,慕容闵之实在难以理解:“她还生气?”
“陛下给的补偿落到宋家,不是修容本人身上。想来修容心里难免不畅快。”杨芳试着让慕容闵之读懂宋青珩的心思。
慕容闵之眉梢微挑,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宋文允手握重兵,朕为他儿子铺路,本就是抬举整个宋家。宋青珩身为宋家女郎,荣辱本就与家族系在一处,她又何来委屈一说?”
杨芳垂下眼帘,斟酌着词句:“陛下所言极是,于大局而言,宋家得利便是修容得利。可女儿家的心思,到底细腻些。修容自幼流落在外,最缺的便是归属感与安全感。她或许更盼着陛下能念及她个人的委屈,而不是只把她算作宋家这盘棋里的一环。”
“如今桓家送人入宫,分明是打她的脸。陛下却只谈朝局平衡,不曾私下安抚她半句,她难免会觉得……自己在陛下心中,仅仅是一枚用来权衡局势的棋子。”
殿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棋子?”慕容闵之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落到眼底,“杨芳,你跟在朕身边多年,也见过许多。在这皇权之下,谁不是棋子?许安世是,桓砚是,就连朕,又何尝不是这天下局势中的一枚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声音冷了几分:“宋青珩若想在这后宫站稳,甚至如她所愿对抗世家,首先就要学会便是藏好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她若连这点‘委屈’都消化不了,那她口中要夺权、要制衡世家,终究只是空话。”
“至于她心里舒不舒服……”慕容闵之回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杨芳,“等她想明白,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远比帝王的帮扶更可靠时,她自然就不会生气了。这一点,她是能想清楚的。”
杨芳自小长在宫中,世家内宅、帝王后宫的情分,他见得太多。有恩爱相守的、有相敬如宾的、更多是利益捆绑的结合。他在御前伺候多年,自然能看出慕容闵之待宋修容是不同的。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在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关系中。
“传朕口谕,赐宋修容西域进贡的琉璃盏一对,告诉她,好好看着交州的方向,那是她宋家的荣光,也是她的底气。”慕容闵之最终还是松了口,宋青珩那边还是需要安抚一番的,毕竟桓家送进宫的那个美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婕妤。
头痛,世家的所作所为真让人头疼,得想个办法让郝婕妤从宋青珩面前消失。
…………
宫外长街之上,宋青珩同宋家众人一道,为宋其仁送行。街边围满百姓,都想一睹这位即将奔赴交州平叛的年轻将军。整条大路,除了宋家亲眷、出征士卒的家属,余下全是围观的民众。
同父母说完话,宋其仁来到宋青珩的面前,见她神色紧绷表情严肃,不由得露出一笑:“别这么严肃,放松一些。”
“这换成谁,都没有办法放轻松吧?”宋青珩没见过战争,这是第一次离战争这么近,她十分害怕眼前的人,会死在战争中。
“交州局势没有你想得凶险,我也不会轻敌冒进。”宋其仁神态从容,“另外,你之前托我查的事,已经摸到一点眉目了。”
“宋玉堃是个懂医术的农女。当年陛下年少流落在外,一场意外险些丢了性命,多亏宋玉堃出手相救。后来陛下脱身之时,许诺日后必定重金酬谢。可等陛下登基,再回头寻人,宋玉堃早已死于流寇之手。”
宋青珩听得心头一动。这个说法,和她先前听过的版本大体相近,可关键细节处处对不上。
所以这个版本应该也不是最终版本,可能存在着“艺术加工”。
“找到宋玉堃所在的村子了?村里人都怎么说?”宋青珩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一旁的宋文允脸色骤然沉下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悲悯:“全村人都遭了匪祸,没有一个活口。”
没有幸存者?所以这个版本应该也是假的。所以屠村的事情是一个巧合,还是隐瞒慕容闵之的过往故意为之?
宋青珩的目光在宋文允凝重的面容与宋其仁看似轻松的神情间游移着。若真如宋其仁所言,全村覆灭,无人幸存,这个“救命恩人”的故事便成了死无对证的孤本。
“再说景宁王,坊间传言更是繁杂,你大约也听过。他确实是陛下返回建邺前后,失了踪迹。宗室和各大世家都曾派人四处搜寻,至今没有半点可靠消息。”
说到这里,宋其仁的神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他凑到宋青珩耳边,压低声音说:“但外头不少人私下在传,景宁王失踪一事,和陛下脱不开干系。当年彭城王之死,本就有先帝与景宁王的参与,旁人很难不疑心,是陛下在为父亲复仇。”
见宋青珩一脸茫然,甚至还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宋其仁便为她讲起多年前的旧事。
“十几年前,先帝那时还只是皇子,并非储君。而景宁王年轻时很……很轻狂。”宋其仁斟酌着措辞,他实在不好直白说这位宗室皇子以折辱他人为乐,“当年先帝为争夺储位,斗倒了不少有威胁的兄弟,彭城王便是其中之一。”
对于这一段“历史”,宋青珩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不过一个被养在庄子里的武将家的女郎不知道这些十分正常。除却在朝为官者,还有一些手眼通天之人,普通人对于政治的敏感度确实低得可怜。
宋其仁看着她茫然的模样,知道她全然不曾听过这些,心底轻轻一叹:“景宁王早年因行事过于……轻狂,遭隐太子弹劾,险些被文帝打死,文帝甚至动了将他逐出宗室的念头,是先帝出面保下了他。经此一事,景宁王才下定决心和先帝联手,发动宫变,除去隐太子。”
“承平宫变?”这个名字宋青珩曾经听说过,不过多数人对此事讳莫如深,“那隐太子是……景宁王亲自动手的?”
宋其仁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此事过去了很多年,先皇也已驾崩多年,可一些老人还记得,当年当年东宫燃起的那场大火。
那一夜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大人们攥着刀、木棍等一切能防身的家什,眼睛死死盯着门窗的方向,孩子们也察觉到了大人紧张的气氛,连哭都不敢出声。
那一夜喊杀声震天,那一夜哭声吓得普通百姓面色发白。那一夜建邺城中血流成河……
远处传来催促出征的号角声,苍凉而急促。宋其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宋青珩,“事情过去许多年,当年知情的人,要么亡故,要么不知所踪。这里面,未必没有世家和陛下的手笔。只是我觉得,陛下不会做到到屠村那一步。”
“你安心上路,剩下的,交给为父来查。”宋文允阻止宋其仁继续说下去,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宋其仁转身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