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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新政

小说:

病弱表哥他总想拦我翻案

作者:

一枝水

分类:

衍生同人

“大公子昨夜彻夜未眠,又冒雪寻人。如今寒气侵体,引得寒毒发作,再兼忧思过甚、气血逆行,这才呕了血。”

翡翠收起金针,细细擦净后收入针囊,又取出几包药材递给虞宁。

“这些药每三个时辰煎服一次,一次一包,不可间断。”

虞宁接过药包,追问道:“你不留下照看他么?”

“后日便是除夕,府中诸事繁杂,人手实在抽调不开,还要劳烦虞小姐费心。”她说得一本正经,心里有些发虚。

她原就是沈太君特意拨给大公子的贴身丫鬟,按理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但……

大公子不许。

“这样啊。”虞宁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眼药包,“每次只煎一包?”

“正是。”翡翠叮嘱道,“此药须趁温服下,若凉了药效便会折损大半。”

她看了眼虞宁浮肿的右脸,替虞宁诊了诊脉:“小姐受了惊吓,气血有些虚浮,这两日也该静养。待我回府后,遣几个下人过来帮小姐收拾宅子。”

虞宁:……方才不是还说府里忙得抽不开身么?

但她并未多问,起身将翡翠送至门外。

待院门重新关上,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沈却仍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呼吸微沉,面颊泛红,额间覆着一层细汗。

虞宁望着他,无奈叹了口气。

木桶只有一个,在沈却房中。眼下热水早已备好,她低头瞧了眼仍在昏睡中的沈却,给他胡乱擦了下冷汗,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才放轻脚步绕到屏风之后。

热气袅袅,水面很快浮起一层灰黑泥痕。

虞宁浑身上下都是泥污尘土,此刻被热水一浸,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她匆匆洗净发间沾染的泥尘,便起身拭去身上水珠,换了一身干净衣裙,又吩咐潘霖将药炉搬进屋内,添了清水煎药。

不多时,屋中便渐渐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香。

虞宁守在炉旁,看着砂锅中翻滚的深棕色药汁发呆。她自幼便知凡是药性温和、香气清冽的药材,熬出来往往最是苦涩难咽。

也不知沈却那样一个偏爱甜食的人,往后日日喝这些药要受多少罪。

想到这里,她指尖轻轻拨弄着炉火,莫名有点心疼。

围炉中,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音,在这样的冬季显得格外温馨,停了一夜的雪此刻又飘了起来,哪怕是坐在屋中也能听见白雪皑皑的声音。

潘霖忽然在门外禀道:“虞小姐,关珉求见。”

虞宁放下手中蒲扇:“让他进来吧。”

关珉刚进门,看见虞宁只是被打了一拳其他无恙时,松了口气:“虞姑娘无事便好。”

虞宁直截了当问道:“所以这座宅子与你究竟有何关系?”

关珉并未遮掩,拱手认道:“虞姑娘,这座宅子,五年前原是我家主人的。我家主人姓姜,名徽,曾任沁源县县丞。”

当年河东一带官场腐败,贪墨成风。有一名小吏自晋中返京,途经沁源之时暴毙身亡。

那时正是姜徽接手此案。仵作验尸后留下的原卷记载,那小吏乃是死于刀伤,而非溺水。可有人却篡改验尸结果,将此案伪造成溺亡。

姜徽得知此事后,曾当堂反驳,称此案关乎人命,不可欺瞒圣听,更扬言要亲自入京面圣,将此事彻查到底。

“只是......他低估了那些人。消息走漏后,主人便遭人追杀。好在主人早有防备,侥幸逃过一劫,一路辗转来到长安。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同样从河东流落而来的慕家。”

“后来,主人拿出了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家产,助慕家在长安开了济世堂。他们二人曾在这宅院中的老树下埋下一坛酒,约定待河东旧案真相大白之日,再开坛共饮。”

虞宁的目光不由落向院中那株老树。

关珉顿了顿,又道:“后来,主人按照约定的日子敲响了登闻鼓求见圣上,并将当年真正的验尸记录呈于御前。可他离开宫门后,却再也没能回到这座宅子。”

姜徽死在了回宅的路上,梁帝大怒,派京兆府、大理寺还有刑部一同彻查此案,但七年过来,这案子便这样不了了之。

他轻快撇开自己眼角的泪滴,动作快的不想让人察觉。

虞宁给他倒了杯热茶,药也要煎好了。

她一面将药汁盛入瓷碗备用,一面问道:“那树下的那张验尸文书……”

“是假的。”关珉低声道,“真正的原卷,早已随主人呈入御前。”

虞宁回屋取出那张黄笺,将文书摊在案上,目光扫过日期,落款,还有那枚朱红印记。

“这官印……倒不像假的。”

关珉一怔:“虞姑娘也看出来了?”

“若只是寻常仿刻,倒容易辨认。”虞宁指尖轻轻摩挲过印痕,“可这枚印压得极深,纹路清晰,仿得几乎一样。”

“县衙官印并非寻常私物,启用皆有记录。若有人私刻,最多骗过不懂之人,却骗不过经手多年的人。”

虞宁看着那枚朱印喃喃自语:“所以这不是有人造了一枚假印,而是有人动用了真的官印。”

所以,河东一地,或许早已不只是有人徇私枉法,而是从县衙到州府,从地方官吏到经手之人,都已经成了那幕后之人的一环。

而是当一桩假案被所有人共同认可,当所有经手之人都坚信卷宗上的内容才是“真相”时——那么真正的真相,便会成为无人相信的谎言。

她要推翻的,或许从来不是一份被篡改的验尸文书,而是数年来所有人共同维护的那个“真相”。

她要面对的,也不是某一个罪臣。

而是整个朝堂。

“咳——咳咳咳——”

虞宁立刻转头,沈却手支起自己,她给他拿了个软塌靠着。

看着他发青的眼窝,虞宁不禁疑惑一夜未眠对病患的伤害这么大吗?

“你未曾亲至河东,不知如今那里的情形。”沈却话说得急了些,便掩唇轻咳起来,肩背微微发颤,仿佛要连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当年河东灾情爆发,朝廷拨下赈灾银粮,本该救济百姓,却被当地官员层层截留。他们以赈灾粮换取田契,让百姓按下手印,呈上的那些文书,看起来自然清白无瑕。因为那些手印,确实是百姓亲手按下的。”

“百姓领了粮,却失了田地。灾后无粮可种,无地可依,只能背井离乡,沦为流民。”沈却抬眸看向关珉,“姜徽与你五年前来到长安时,正是河东流民最盛之时。这些年来,流入长安的河东流民,近二十万。如今五年过去,河东节度使借招募兵马之名,收拢流民,将他们编入军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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