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律睁眼之前,先往旁边摸了摸,平的,凉的。
他倏然睁开眼睛,朝外呼唤:“娘子?”
没有回应。
他掀被起身下床,几步来到门前,一开门先被明晃晃的白光灼了一下。
这么早,温绪去哪里了呢?
一小和尚捧着食盘从侧边小路过来,想必是给后院送完饭食正打算回去。
武律唤他:“小师父,您今晨可曾见过我家娘子?”
小和尚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满面正色,方方正正、不疾不徐道:“施主,贵夫人在正殿祈福。”
武律冲他行礼:“多谢。”
小和尚回礼后挺直腰背徐徐往膳房走,武律两手搓了下脸,背身关上门后往正殿的方向去,走到半路遇上了陈钰。
“公子。”
“陈钰,你也是去正殿祈福?”
陈钰愣了愣,说:“不,我去还愿。”继而问道:“公子为何说‘也’?”
武律向他解释:“阿绪一早去正殿祈福,我正要去找她。遇见你便自然以为你也是祈福去的了。”
陈钰点点头,眉头轻皱,“阿绪眼睛看不见,又不熟悉寺庙环境,可有人陪着她?”
武律眼神莫名地看了眼陈钰,才说:“她眼睛好转了些,日常行动已无大的阻碍。”
“是吗?”陈钰讷讷道,“那就好……”
“你和阿绪很熟?”
陈钰犹豫了一会儿,说:“儿时,家父与阿绪父亲定过娃娃亲。”
啪嗒。
武律踩折了一截枯木,“不过现在……”
陈钰打断他,似笑非笑道:“儿时戏言罢了,公子莫要当真。”
武律“嗯”了一声,表情有些阴沉。
*
为了祈福,温绪特意着了身素白衣裳。
住持引导她从侧门入、右脚迈在先,到香烛处请了香,点燃后以手把火焰搧熄,来到正殿中央。
温绪把香举到眉毛的高度,闭目虔诚一拜,同时心中默念:
信女温绪,今为盲女阿绪祝祷。愿神明庇佑其平安……顺遂,无苦无痛。
恭敬地把香插/入香炉后,她跪到蒲团上,郑重三叩首后,起身退步,转身往功德箱中投了些钱。
出了正殿,温绪眯眼以对明明烈日,隐约看到不远处两人款款走来。
一人是武律,一人是……
走近了温绪才认出,那是陈钰。
这一路他的眼神都定在她身上,沉重、审视,似乎带着某种怀疑,却又非恶意。
温绪只当他和盲女阿绪关系匪浅,冲他点头一笑,问:“你也来祈福?”
陈钰看着她说:“我来还愿。”
温绪愣怔的瞬间,对方已经错身进了正殿。
……没有恶意,好像也不怎么乐意礼待她。
武律上前捉住温绪两手,搓干净了她手上残留的香灰,说:“娘子要祈福,怎么不叫我一起来?”
温绪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我自己的事祈福,为何要叫你?”
先前受了刺激,温绪才对陈钰笑,又生硬疏离地跟他分“你我”,武律面上有些挂不住,放下她的手负气道:
“哦。我也有自己的事要祈福,娘子先自己回去吧。”
温绪扭头莫名地看着他明显加速的背影,不明白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对话模式,他怎么一点就炸了。
武律祈完福,把满袋子的钱都投进了功德箱,乒铃乓啷响了好一会儿。
之后他一身轻地走到殿外,看见温绪立在一旁等他,眉眼忍不住松快了一瞬,又强行克制下来。
“娘子,你在等我吗?”
温绪摇头:“我累了,站着歇一会儿罢了。”
武律忍不住笑,说:“早知如此,我就把代步车推来了,省得娘子还要自己走路。”
温绪回了一句“我又不是残废”,随后想到他这几日都未用代步车了,担忧道:“陈钰知道你的腿无事?”
武律牵着她往膳房走,说:“他和陈大夫都知道。”
温绪点头,不太想再说话了。
武律瞅着她的脸色,故作轻松地试探:“娘子,你真不记得陈钰了?”
温绪摇头,说“不记得了”。
“真的啊!”武律用力拽了下她的手,“……那就好。”
温绪纳闷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武律得意道:“我高兴。”
温绪不搭理他。一路走进膳房,两人又遇到了陈钰,他正捧着碗青菜玉米粥喝。
武律诧异地问:“陈钰,你一天要吃两顿早膳?”
温绪、陈钰一齐向他投去奇怪的视线。
武律从小和尚手里接过两碗粥,又拿了四个包子过来,坐在陈钰对面,才继续说:“早晨我看见小师父从后院端着食盘出来,不是给你送饭的?”
陈钰呛了一口,咳嗽一阵才勉强道:“是、是给我送的。”
武律看向温绪,面上分明写着“看吧,我就说他一天要吃两顿早膳”。
温绪默然点头,却总觉得有些奇怪。陈钰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怪异非常。远离像是抛弃了什么重要的事,靠近却又莫名让她不安。
“娘子,”武律说,“方才在路上,陈钰说你们儿时定过娃娃亲。”
“是吗?”温绪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瞟向陈钰,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他的疏离,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钰,”她张口问,“过往很多事情我都已经忘记,我以前得罪过你吗?”
陈钰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擦擦嘴角说“没有”。
温绪微不可闻地挑起半边眉毛,说:“是吗?没有就好。”
就算有她也不记得了。既然挑破就算翻篇,就当他脾气古怪性格冷淡吧。
陈钰率先吃完,草草打了招呼离去,看方向又是要去后院。
“他平时不住在山庄吗?”
温绪问,咬了两口包子都不见武律回话,转头纳闷地看着武律,有些不耐烦:“你今天怎么回事?”
武律错开她的视线,说:“没什么。他平时不住山庄,也不和他父亲往来,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语气沉闷、数落。
温绪听了懒得回他,兀自嚼两口馒头喝一口粥,盯着桌面陈旧迂回的纹路发呆。
良久,她开口问:“厉竹什么时候能回来?”
武律想了想,说:“最快也得明天。”
*
厉竹为武律办事多年,知道他的习惯。
刚走进偏院,还没进屋去,“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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