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总有一种本能,比美。
当一只雄性鸟雀整理好了自己漂亮的羽毛、精心布置了自己的巢穴后,摆出自以为最为漂亮的姿态去邀请雌性鸟雀的时候,总会格外忌惮那些和自己有一扳手腕之力的其他雄性。
刘现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逡巡,终于在光线充足的校门口,打量起昨日当众牵走白兰的这个少年。
一身行头,看起来都不是值钱货。
哪像他上身穿得是梦特娇,裤子还是请人定做的纯羊毛西裤。
只是……
刘现的目光忌惮地扫在他的面容和修长身量之上,偏偏他满脸平静淡然,显得气度愈发不凡。
他生得实在是太过于……俊美了。
就站在那里,就宛若一柄松竹,衬得刘现像个矮冬瓜,衬得刘现浑身的气度宛若一个土鳖暴发户。
凭什么?
刘现十分嫉妒地看着裴溯,手放在了自己的桑塔纳上。
然,裴溯却只是淡然看向白兰:
“白兰,走了。”
白兰点头,看着他唇角就不自觉勾起笑容。
刘现将白兰的反应尽收眼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直以来,刘现都认为白兰只是不同情事,只是沉迷于读书。
然,看到白兰那在傍晚中比月亮还亮的眼睛,看着她瞬间勃发的笑意,整个人在瞬间由方才的死气沉沉一下子变得光芒四射——
刘现才猛然意识到,原来白兰根本就不是不懂情爱,而是白兰压根就不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一瞬间,是不甘。
他那么有钱,也不胖,只是有点矮。
他对白兰那么好……
可是白兰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亲眼看着白兰转身离去,刘现终于没忍住:
“白兰!你怎么能用完了刘家就丢!”
裴溯却是没让她一个人走过去,他亦然朝前走去了几步,修长的腿迈出,每一步都显得好像在走秀,玉树临风到让刘现嫉妒得眼睛里要冒火。
裴溯伸出手:“书包。”
白兰本来想自己背的,可是裴溯的手在空中没有半分要收回去的意思。
她有点害羞,褪下了书包。
刘现气得差点要吐血。昔日里,去取白兰书包的人是他!他会将那个书包放在桑塔纳的后座上!
而不是穷酸得只能单肩拎着!
裴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刘现的方向:
“刘先生,您是姓刘吧?”
刘现倏然浑身一僵:“干什么?”
夕阳里,裴溯略略一偏头:“先前刘先生给白兰的钱,我会一一替白兰还了。”
刘现气得双眼都在喷火:“你是她的谁!居然胆敢如此口出狂言!”
裴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先生,从今天以后,不是白兰的未婚夫了。”
裴溯低头:“戒指取下来。”
白兰一怔,才意识到今天压根没带戒指,又从裴溯拎着的书包里掏了会儿,动作引得那书包在空中一动一动。
然后掏出一个素银戒指。
她有些奇怪看裴溯一眼,惊异于他居然这时候还想得起这个小戒指。
她都记不得。
裴溯点头接过,然后三两步走到了刘现身旁,低头将戒指放在了刘现的桑塔纳车前盖上。
刘现气得满脸通红:“小白脸,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叫人打你?”
裴溯:“在场那么多人,都见证了你我之间的矛盾,你猜届时警察会不会第一个怀疑你?”
刘现猛然看向四周。
周围的学生,眼中满是惊异,艳羡的目光流连在裴溯身上,几分讥讽嗤笑同情则是落在了刘现身上。
裴溯干净利落转身:“走了,白兰。”
白兰:“嗯!”
她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周围人的视线她不是看不见,可是却觉得宛若蜜糖一般的甜涌现在她心头。
隐秘的开心在她心头升起。
这个年纪的少女许多都有喜欢的人,而她喜欢的人,那么好看。
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走所有的目光。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更好看了,衬出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而且他拎包的样子好帅。
“裴溯裴溯,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裴溯淡然:“怎么,不好看?”
白兰立刻摇头:“好看!你就跟衣服架子一样,什么衣服穿上都好看!昨天的看起来很清爽,今天的就看起来非常精神。”
裴溯:。
精神这个词,在2026年可不算什么好词。
不过,好像在八零年代,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词。
裴溯点头:“嗯。”
白兰:“裴溯裴溯,你这个衣服是从哪来的?买的还是一来就有?”
然,这句话说出去,却久久没有回音。
她又说了一遍。
裴溯仍旧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
心口倏然一跳。
是了,他们约定,只说必要的东西,不然如若是继续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无意中触发了【契机】,届时裴溯就会消失。
忽然,满是欢欣的心中,略过了一丝丝失落。
她低下了头。
然,裴溯却好像察觉了她的变化,以至于微微慢了脚步。
让她可以走在他身侧。
走在他身侧时,他高大的身量会将霞光遮掩,整个人的轮廓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意。
“有没有不会的题目。”
白兰一怔:“啊?”
裴溯:“平时,有没有薄弱的科目。”
白兰反应过来,然后面上流露出几分窘迫:
“嗯,有的感觉还是挺难的,预习了也还是有点一知半解的。”
裴溯:“回去我给你讲。”
白兰:“你都会?”
裴溯:“嗯。”
白兰有些不信:“真的?天体物理、光速、电磁感应,你都会?”
她面上流露出几分狐疑。
裴溯有些好笑看她一眼:“这算什么?”
白兰气鼓鼓:“这算很难!”
裴溯:“这算很简单。”
白兰:“算很难!”
裴溯:“笨。”
白兰:“你才笨!你才笨!”
好幼稚啊。
就像小时候一样。
*
接下来的几天,裴溯总是会接她放学。
她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
晚上,裴溯如往常一般给她讲完题目后,颇为感叹道:“你现在比小时候有灵性多了。”
白兰:。
她自然知道裴溯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会儿,她连学都不想上了,如若不是裴溯一遍一遍不耐其烦讲,她根本就不会打好基础。
那时候的白兰视知识如草纸,从来不放在心上,可是等到裴溯离开后,方才逐渐开始想念那些有他辅导的日子。
以至于,每当看起那些科目的时候,都会想起裴溯清隽疲倦的面容,这是他教过自己的学科,每当想到这里,白兰就会再努力一点。
所以,这次裴溯来了后,她无比珍惜每一次裴溯给她辅导讲题的机会。
她想要,留下更多关于裴溯的记忆。
想要让自己生活的更多地方,和裴溯有关系,以后就算他离开了,也可以有更多的东西可供回忆。
就好像,他一直在。
她没说俏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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