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嘶吼或动作,只有一道冰冷刺骨、浸透无尽悲凉的意念,穿透两人之间的空气,径直涌入阿正的脑海,清晰得如同耳语:
【骗子……不能再让他害人了……】
【用冥币骗人,榨取老人血汗,和当年骗我的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悲剧不能再重演了……绝不能……】
层层叠叠的执念与悲愤,如同潮水般在阿正脑海中回荡,沉重而苍凉,带着跨越时间的痛楚。
阿正目光微微一动,朝着那道虚幻的灰色身影,轻轻点了点头,以无声的示意传递他的回应:我懂了,我明白,这件事我会处理。
此刻,蹲在阿正肩头的叉烧叔再次出声,语气显得异常凝重,带着警示的意味:“阿正,你看看他现在的状态。”
“怨气正在不断加重,执念也越积越深。阿坤那小子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接连作案行骗,一次次刺激着林伯本就难以平息的怨念。”
“如果再任由他这样骗下去,再多害几个老人,林伯的怨气迟早会彻底失控。”
“到那时,他极可能冲破阴阳之间的界限,直接去纠缠阿坤。阴灵缠身,轻则使人神智错乱、陷入疯癫,重则可能索命致死。”
“一旦闹出阴阳相冲、灵体伤及活人的事端,局面就会变得极其麻烦,到时候恐怕谁都难以收拾。”
阿正收回望向角落的目光,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如常,但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先抓人!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活人所犯下的罪孽,理应由人间的法律与规则来审判与制裁。
阴阳终究殊途,滞留世间的阴灵自有其轮回与天道,不该为了惩治恶人而违背阴阳之界、毁掉自己数十年的修行与转世的机会。
巷尾那位线人提供的线索确实高效且精准,几乎没有任何冗余信息。
短短二十分钟内,马骝便凭借在老街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迅速而彻底地摸清了嫌疑人阿坤的全部行踪与落脚点信息。
阿坤向来居无定所,从没有固定的正经住处,日常要么混迹于老街周边的昏暗网吧与地下赌档,要么就躲藏在那些无人看管的空置楼宇中暂时避风歇脚。
而他近期最常使用的藏身窝点,就位于西街深处一栋已被废弃多年的老旧唐楼里,具体位置是三楼一处空置的单位。
这栋唐楼在西环一带是出了名的危楼,建成已有超过五十年历史,早已荒废多年,无人居住。墙体因年久失修而老化开裂,墙皮大面积剥落,内部的钢筋都裸露在外,楼道墙壁上布满黑渍与霉斑,蛛网密布,垃圾遍地。
整栋楼既没有物业看管,也没有水电供应,白天里显得阴森死寂,到了夜晚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平日里,只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躲避风头的街头混混,以及一些闲散无赖会偶尔躲在这里临时落脚,这里堪称老街最混乱、最阴寒的无人之地。
傍晚六点,夕阳渐渐沉落西山,天色彻底擦黑。
昏黄的老式路灯次第亮起,将西街老街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斑驳,晚风渐起,凉意渗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与喧嚣。
阿正与马骝换上一身毫不引人注目的便装,收起警徽,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栋废弃的唐楼。
楼道里漆黑幽深,没有一丝光亮,台阶上布满厚厚的灰尘与碎屑,踩上去便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灰尘堆积、以及常年无人通风所形成的腐闷气息,呛人而刺鼻。
两人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一步一步缓缓向上走,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任何明显的声响。
刚踏上二楼转角的平台,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骤然扑面而来。
这股冷意,绝非入夜后普通的晚风凉意,也不是楼宇背光处的自然阴凉。那是某种彻骨的、阴寒的、带着森森鬼气的冰冷。仿佛有形的寒气顺着裤脚、袖口疯狂地向里钻,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冻得人头皮发麻、手脚发僵。
比起之前在戏棚夜半所感受到的阴冷,此刻这股寒意更加缠人、更加刺骨,如同实质般死死裹在周身,挥之不去。
马骝瞬间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下意识抬手紧紧搓着自己冰凉的胳膊,浑身发冷,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我丢你老母,这破楼也忒冷了吧!”
“明明还是夏天,怎么里头跟冰窖一样?难道是常年晒不到太阳,阴气太重积聚的?”
阿正脚步未停,目光沉静地望向漆黑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三楼楼道,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是。”
“是有人在闹。”
不是环境自然形成的阴冷,而是有阴灵怨气在此翻腾,刻意作祟。
话音的余韵尚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头顶正上方三楼的位置,便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到几乎撕裂耳膜的惊恐尖叫!那叫声里饱含着无法言喻的惊骇,瞬间刺破了楼道的寂静。
紧随其后,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巨响轰然炸开,那是重物狠狠摔碎、家具器物接连倒塌的刺耳噪音,混乱、尖锐、毫无章法,如同灾难现场,声浪猛然爆发,瞬间响彻并回荡在整栋空旷楼道的每一个角落。
闻听此变,门口两人的神色骤然一凛,面容瞬间绷紧。他们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疑与决断。无需任何言语交流,两人几乎在同一刹那做出了反应,猛地加快脚步,身形如离弦之箭,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三楼的方向疾冲而去!
三楼楼道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只有走廊尽头那间空置单位的房门,并未完全锁闭,只是虚虚地掩着,门扉在某种无形的扰动下,正极其轻微地、持续地晃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响。
与此同时,一阵阵刺耳尖锐、饱含绝望的哭喊声,夹杂着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哆嗦念叨,正不断从那个虚掩着房门的房间里清晰地传出来,在黑暗的楼道中显得格外渗人。
阿正面色沉凝,毫不犹豫地抬手,用掌心轻轻抵住了那扇虚掩的房门,稍一用力,向内推去。
房门应着推力,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屋内的景象顿时毫无遮挡地、完整地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只见整个房间内部凌乱不堪,狼藉一片,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地面、桌面、板凳上,到处都散落着大把大把印制粗糙的高仿冥币,它们一沓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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