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乃是一个人之根本，神魂不稳，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会神志不清，甚至痴傻一生。
但是风行泽的这种情况……
白芷仙尊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告知了沈宴清。
“行泽他的神魂……”白芷仙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眉心拧起一个疙瘩，斟酌着开口：
“行泽的神魂好像经过什么侵袭，与他的躯体并不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又经历了一次冲击，神魂震荡，这才晕了过去。”
“冲击？”沈宴清眯起眼来，疑惑看向他：“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受到冲击？”
白芷仙尊直视他的眼睛：“但事实就是如此。”
沈宴清握着风行泽的手紧了紧。
白芷的为人他清楚得很，知晓对方没必要就此事欺骗他。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风行泽在翠影峰上受到冲击的事情也是实打实的。
他重新看向白芷仙尊：“那侵袭一说怎么解释？”
白芷仙尊弯腰在风行泽腕间探了探，表情凝重。
风行泽的年岁不过二十出头，根骨极佳，在这个年岁明明是最能折腾的时候，可这神魂却在壳子里晃晃悠悠，像是和这幅躯壳不相符一般。
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是夺舍之后，外来魂魄强行霸占原著躯壳，再或者是被人专门针对神魂攻击，但是……
风行泽显然不属于上述的“夺舍”之术。
且不说众弟子入门之时点的长明灯好生生在主峰放着，就算风行泽真的被夺舍了，沈宴清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糊弄过去的。
但若要说是因为攻击导致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世间针对神魂的攻击寥寥无几，就算有，也不会专门有人去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而且风行泽自从拜入沈宴清门下之后鲜少出门，外出历练的时候更是有沈宴清这个化神大能随身在侧，根本不可能被人攻击到神魂。
种种外界因素都可以被排除，风行泽神魂之上的异常就更令人棘手了。
“宴清，当初收徒大典上，你可有看出来哪里不对？”他收回手，看向沈宴清，面色严肃。
沈宴清摇了摇头：“并无。我初次发现他神魂异样的时候是在若虚秘境开放之前，但那时我已帮他稳固魂魄，又只当他是刚渡过雷劫的缘故，并未多想。”
“后来便是在蓬莱神岛开放当日，度过传送阵的时候他展现出了一些类似于神魂不稳的症状。”
那两次之后，沈宴清虽然疑惑，但是风行泽本人除了眩晕感之外再无其他，而且过后这点症状也平稳了下来。
沈宴清也探过他的经脉，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白芷仙尊听着他的话，皱起的眉头并未松开，柔和的带有疗愈效果的灵力不断送入风行泽体内，和阵法一同稳固住动荡的神魂。
“行泽之前被收养在外门，当时负责的长老是哪一位？”
沈宴清默了一瞬，道：“负责教引行泽那一批孩子的黄木长老已经在去年羽化了。”
“那就更不好寻找源头了。”白芷仙尊有些头疼。
“我再去藏书阁一趟。”
沈宴清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
风行泽靠在沈宴清背上，静静听他说完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我的神魂……”他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并非原主：“还有其他异样吗？”
“没了。”沈宴清垂下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是我不好……”
风行泽知道他们没发现自己是穿越来的，松了一口气，又看沈宴清内疚的模样，知道他在内疚什么，主动蹭了蹭他的手。
此刻他已经积蓄了一些力气，抬起一只胳膊攀住了沈宴清的肩膀，语气认真：“师尊，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点东西。”
“什么？”沈宴清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认真，心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行泽详细说了自己在梦境之中看到的画面，还补充了一下之前在望舒镇的时候看到谢子玉失明和秦宇安断臂的场景。
“师尊……这不会是预知吧？”风行泽有些不安。
沈宴清皱着眉，缓缓摇了摇头：“现在不能断定。但若是未来真如你梦中所见，我在哪里？”
风行泽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在看到的和天一宗有关的画面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沈宴清的存在。
“还有掌门！”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直起身子：“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掌门在哪里。师尊，是不是说明这个梦是假的啊？”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轻声道：“嗯，梦都是假的。”
风行泽却听到了对方犹豫的心声，抿了抿嘴，有些后悔告知对方这件事情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在什么都没确认的情况下说出来只能让人徒增担忧。
他张了张嘴，转移话题：“师尊，你说的主峰急召，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掌门传来消息，白、顾两家拒不承认在望舒镇的所作所为，称这是外人在冒充他们，反咬我们是栽赃陷害，目前已经在秘密召集子弟了。
“那掌门呢？”风行泽有些急。
“掌门目前没事，但是他已经被监视了，同样被监视的还有剑阁、合欢宗、灵山宗的几位长老。”
“怎么会这样……”风行泽心底有些慌，再联想到刚才的梦境，他现在真的担心梦中的一切会变成现实。
“别怕。”沈宴清看出他的不安，出声安抚，“数万年来，门派不断兴盛，大族不断衰落，依照规律来看，大族此时并没有能够与外界相抗的能力。”
“嗯。”风行泽应了一声，努力压下面上的不安：“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虽然不一定能打起来，但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灭顶的灾难。”
“如今天道式微，大族手段龌龊，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对普通百姓出手。”
风行泽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桌前摆得一小盏灯。
由灵石供能驱动的小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虽不刺眼，却依然刺破了这浓稠的黑暗。
风行泽虽然直到半夜才醒了过来，但还是有些虚弱，和沈宴清说了会话之后就感到了困倦，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风行泽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人是躺下了，手却还抓着沈宴清的袖子。
沈宴清看着他渐渐陷入了沉睡，伸手抚平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心，又重新摆了个阵法。
稳固神魂的阵法在风行泽身下无声地运转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经脉钻入他的体内，不断修补着神魂和躯壳之间的缝隙。
……
等风行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睁开眼，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轻松，原先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完全不像躺了很久的样子。
他伸手拨开垂落的帷幔，阳光就洒了进来，有些刺眼，但暖洋洋的。
旁边的桌子上，一个香炉幽幽吐着烟，在阳光的照射下打着旋向上，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风行泽坐了起来，双手撑在床沿上，还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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