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禾晋升淑妃的宫宴是永宁宫有史以来晋升宴会里办得最大的一次，因着新年宫宴被宫变搅黄了，大家多多少少都将这次的宴席当成了辞旧迎新的新春第一宴。
那日刘美人因着勇敢无畏、迎战叛匪，收到了陛下的赏识，晋升为了婕妤，赐封号为武。
刚出炉的武婕妤面上有光，被凌清禾迎到了稍微偏高一些的位置，笑得红光满面，谁来敬酒都不拒绝，还没等菜上齐，便喝醉了。
谢秋霜派人将她桌上的烈酒换成了甘甜的果酒，这才没让她当场上去舞个枪闹出笑话来。
倒是三位皇子和公主一同在宫宴上表演了个节目。姬怀仁和姬怀礼朗诵诗书，而姬怀景和姬元昭“哇哇哇”地乱叫个不停，逗得各位宫妃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
至于四位皇儿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问，当然也不敢问，因为坐在上首的那位宜淑妃暖绵绵的目光里往往藏着针，指不定那针什么时候就刺过来了。
故而之前投靠了王氏和杨氏的几位宫妃从头到尾都是战战兢兢的，要知道她们从前可没少挑永宁宫的错处，这会儿乖乖巧巧的，行为举止俱都让人挑不出错误来。
毕竟尽管王氏和杨氏看起来是自作自受，大家还是打心底里认为这结果和凌氏一族脱不了干系。
事实如此，年节时下尚未开朝，但前朝求情的、辞官的、弹劾的帖子堆满了养心殿，皇帝大手一挥，全然不提。
只有明远侯世子年后便晋升兵部侍郎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朝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明远侯夫人宋韵，这位优雅的妇人一跃成了京城里的香饽饽，求亲的帖子络绎不绝，不得已给每户人家都发了赏花宴的请帖才接受住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这些都是宫外之事，永宁宫内宴会办得盛大，但谢秋霜却没有之前那般忙碌了。
升妃之后，随侍宫女的数量又有增多。她提了乐山和乐水做大宫女，又从徐嬷嬷推荐的人选里挑了几个和明双、雪梨她们做伴，人手一下就充足了起来。
磨合了两天，宫里的各项事宜就已然能够平稳的运转，只有大事才需要上报到谢秋霜这里来做个决定。
换句话说，永宁宫内的宫人们已然自成体系，不需要她事事操心了，给她腾出了充足的时间外出去了解掖庭宫那边的事宜。
谢秋霜将永宁宫内的事务交给了想来缜密的梧桐，令乐山和乐水帮着一二，放开手脚就去东苑找孙茹了。
“秦英和石天心的事情我听说了。”孙茹蹲在角落里啃窝窝头，“现在大家谈论的最多的就是瑾昭媛这件事了，要是她要在后宫游街示众，恐怕掖庭宫里所有的泔水都会被泼到她的头上。”
谢秋霜也蹲在她旁边，换了一身不引人注目的衣服：“我以为你会说扔烂菜叶子。”
“那不行，烂菜叶子得收集起来。”孙茹压低了声音，确定没人注意到这里，才凑过去解释，“听说御膳房在皇庄里养了不少鸡鸭，需要烂菜叶子去当饲料，十斤能换一文钱呢。”
谢秋霜有些疑惑。抬眼看着屋内其他宫人进进出出，领完临时的任务匆匆离去，大多都是修缮宫道之类的，以前她也在尚食局同样的地方领过中秋帮厨的活计。
“有任务能领？”她问道。
孙茹摇头：“那自然没有，这是尚食局的一个典膳私下弄的活计，听说原本御膳房给的价格是十斤两文钱，她直接贪了一半。”
“她要这么多银子做甚？”谢秋霜心里警铃大作。
孙茹嘿嘿一笑：“因为她今年秋日便到了十五年，要出宫了，估计是要攒银子出去买宅子。”
刚响起来的警铃就这样被按住了，谢秋霜干脆站起身子，踢了踢有些发麻的双腿：“你让我守在这里是在等谁？”
“喏，来了。”孙茹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重新蹲回角落里，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窝窝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刚刚进门的那个绿衣服，是尚食局的掌药，平日里负责与太医院那边采买药材。”
谢秋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位掌药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应该是实权在手，尚仪局的女史对她十分尊敬。
“先帝不是将尚药局给裁撤并入尚食局了嘛，之前采买药材的油水就没那么大了，毕竟上头有两位尚食压着。按理说这采买的活计也应该交到尚食局的典药手上，可偏偏却只留在了掌药的手里，若不是她上头有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尚药局如今已经是尚食局其中一司，权力已大不如前，只是宫人们还沿袭着之前的叫法，谢秋霜想了想她的话语，觉得十分有道理。
孙茹三两下将剩下的窝窝头咽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其实她是太后的人。”
谢秋霜收回视线，用一种十分奇妙的表情看着孙茹：“你这才刚来几天，就能打听到这么多东西？”
“此言差矣。”孙茹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我好歹之前在东苑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可知道得不少。其实我最了解的不是尚食局，只不过你打算从此处下手而已，这才耽搁了一两天，不然我当天就能给你些消息。”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谢秋霜挑眉。
孙茹想了想：“比如宫正司的人两边都不沾，是因为不想得罪人。再比如尚功局有位赵典珍，常常变卖一些宫里头过时了的器具。很便宜，都是宫人们买了送出宫去给自己家里。但是我可没有买过，我那会儿银子实在不够。”
“卖的很贵？”
“至少十两银子。”孙茹淡淡道。
谢秋霜一怔：“掖庭宫的宫人们居然有这么多银子？”
孙茹笑着摇头：“那怎么可能。买的多是些女官，毕竟六尚局油水丰厚嘛。所以我说，你如今来整顿六尚局，如果断了她们的财路，恐怕是讨不到好处的。”
“可是中饱私囊确实不行。”谢秋霜蹲得两条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人也见过了，便和孙茹一同扶着墙出了门，“毕竟财物并不是她们自己的，若是上头追究下来，不光是她们遭殃，连带着管理六宫的娘娘也讨不到好处。”
她寻了个空屋子钻进去坐下：“我记得典珍有两位，另一位典珍可知道此事？”
孙茹坐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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