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昭生物钟很准，即使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还是七点就准时醒过来。
他醒的时候纪清玥还在睡，她蜷着腿缩在被子里，脑袋也有一半埋进被子，后脑的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前段时间考试太累，睡得很熟。
方易昭看她两眼，掀开被子起床，先去浴室洗漱，再出门买东西。
纪清玥这一觉确实睡饱了，浑浑噩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的太阳，有点恍惚，不知道几点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在方易昭学校附近的酒店，揉着头发爬起来，看到坐在床尾桌前的人。
酒店的房间有质量很不错的椅子和桌子，方易昭穿很清爽的黑T，单臂往后挂在椅子靠背，大大喇喇的坐姿，桌上放着摊开的电脑，他另一只手搭在键盘上，皱眉敲着什么。
纪清玥实在睡晕了，脑袋发胀，按按头，前面的人听到动静，转过来看她一眼，又把桌面上自己的手机扔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纪清玥一觉睡得身心舒畅，肚子倒是也饿了，她也没客气，抱腿坐在床上，用方易昭的手机翻外卖软件。
她随便点了一个面，又问方易昭吃什么。
除了那个学长给方易昭介绍的活，他还在接另两家公司的私活，左手食指敲了最后两个按键，右手伸过去，接过纪清玥递来的手机。
他垂眼看手机上她点的东西，又皱起眉头，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给她加了两个菜，手机熄屏再丢到桌子上。
纪清玥从床上站起来，要去洗漱，方易昭叫住她，她回头看，方易昭从桌子上把那个白色的四方盒子捡起来，扔到她身边的床上。
方易昭嗓音淡淡的：“手机换了，以后用这个。”
纪清玥迷迷糊糊，又揉头发，认出那个盒子是今年才出的一款机型。
她捡起来看了看，想起来早上听到房间门响，她晃晃那个盒子，走过去问方易昭：“你上午出去就是买这个？”
她知道挺贵的，王思涵说过毕业了想换这个手机，她爸妈答应她文化课考到四百五才给她买。
方易昭一手点着鼠标，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着，一边干活一边也不耽误回她，他抬手勾了下左边的一个购物袋，里面放了饮料和薄荷糖：“不是，去超市买东西，顺路买的。”
纪清玥不相信，明明像是去买手机，薄荷糖才是顺路买的。
她在他身边站着，从桌子上捡起自己的旧手机，又把那个四方盒子还给方易昭：“我有手机用，这个还好好的，你半年前才给我买的。”
方易昭像是终于把其中一项工作弄完，敲了回车键，才有功夫抬头看她，他掀起眼皮瞟她一眼，也不在意，从她手里把她那个手机抽走，放在桌子上：“这个我用，你用新的。”
纪清玥才意识到方易昭的手机其实也该换了，用了三年？她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比她的久，方易昭用的也不精细，手机边沿有磕碰和磨损。
她忽然发现方易昭身上的衣服也是，他给她买大衣，买裙子，他身上的T恤还是三年前的，旧了版型也一般，只不过他穿什么都好看罢了。
在他们的关系里，方易昭破破烂烂，纪清玥却是漂漂亮亮的。
纪清玥拿着那个盒子站了会儿，不想去洗漱，拖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她两脚踩在椅子上，抱腿坐着安安静静看他干活。
窗帘早就被拉开了，阳光从外照进来，夏天的阳光是干燥的，没有任何潮湿气，就会让人觉得更加明媚，又温暖。
方易昭又往下敲了几行才注意到她没走，他拧着眉撩眼皮看她：“看什么呢，刷牙去。”
他说话时总爱语调上扬，带个“呢”，有种漫不经心，又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觉，但纪清玥总是很喜欢听。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他是那个青春期里的天之骄子，是挂在荣誉墙上的人，是在无论什么环境里都能活得非常非常好的方易昭。
她指他的电脑屏幕：“看你打字呢。”
方易昭在写代码，各种符号和字母夹在一起，他扬眉又看她：“你能看得懂？”
纪清玥摇摇头：“看不懂，想坐你旁边。”
她的睡衣是裙子，长袖，裙摆也长，但抱腿坐在椅子上，裙摆往上提，露出大半截纤细又白的小腿。
方易昭扫了一眼，从另一边扯过一件衣服，扔在她身上：“坐一会儿就去洗漱，等会儿饭到了。”
纪清玥不跟他犟，点头，环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他敲那些她一点都看不懂的符号。
她看了半小时，虽然没有一行能看懂，但还是觉得比电视好看，然后拿过方易昭的手机看外卖送来的时间，再把身上他那件外套拿起来，叠好放在床尾，钻进浴室洗漱。
她刷了牙又洗脸，想了想把头发也洗了，再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方易昭拎着外卖走进来。
她一只手按着头发上包的毛巾，脸上还有水，懵懵怔怔看他：“这么快就到了？”
说完扫到方易昭手里的两个袋子，疑惑：“我只买了面。”
方易昭把在角落的圆桌拉到中间，电脑合起来丢在床上，两个袋子放在桌上，拆了食品袋，把打包盒拿出来：“我加了两个菜。”
有菜也有肉，纪清玥总是瘦得像营养不良。
纪清玥以为是他想吃，应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又问他：“你知道吹风机在哪里吗，我刚在浴室没有找到。”
方易昭把打包盒都从食品袋里掏出来，又转身给她找吹风机，连着拉开了两个抽屉，才在浴室水池下的篮筐里找到。
纪清玥头发长，毛巾没办法把她的头发全都包住，她刚刚跟在他后面找吹风机，发梢的水滴下来，把她睡裙肩膀处打湿了。
方易昭把她脑袋上那条毛巾扯掉，捞了条浴巾把她的头发都包起来，几下帮她把发尾都揉干了，纪清玥湿着手想去拿吹风机的插头，被方易昭把手拍开，最后他干脆连着帮她把头发一起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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