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刚跃上山尖。一艘庞大的蜃楼正好停靠在岸边,周魏边境互市的商队陆续抵达禾州。
一群朱袍带甲的聚散军将无漾驿馆团团围住。
一双白净的鞋履踏上无漾驿馆,停在塔楼旁。
周天子俯身蹲下默默开口:“原来这就是卿卿说的惊喜啊。”
周缜朝身后的人招招手:“卿行疆你看。”
陆行疆站到周缜身侧,揣着手四处张望,抿着嘴努力憋笑。
“怎么算?”
陆行疆不语,依旧抿着嘴,绷不住笑:“我没吵过这么占理的架,陛下你等着吧。我去和宫家商量一下这座楼应该多少钱哈哈哈哈,咱让魏国国库掏出血哈哈哈哈。”
笑到半路,陆行疆折返回来:“陛下要叫上东风少卿哦。”
庾东风在周缜上岸后就乘着蜃楼回灵州“养伤”了,周缜微笑着撇向陆行疆:“爱卿想要炫耀一番?不行,卿东风回灵州放神育假了,不行公务。”
“呀?东风少卿有小宝宝了?那这群人更过分了,居然在东风少卿最容易疲惫的时候刺杀她,简直毫无人性!”紧接着他又补上,“此等事件性质恶劣,人神共愤,罪加一等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东风少卿伤得重不重啊?”
周缜转过身,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点:“脸上的伤,剐蹭了几处,无碍。”
“破相!”陆行疆双臂高举挥舞着,紫色的官袍被兴奋地挥得呼呼作响,“她们六个让我们的东风使君破相了!国体受损!大罪大罪!”
陆行疆振臂高呼,向身后的其余使君奔走相告,统一口径。声音之大,驿站外的魏国民众都有所耳闻。
禾西官署,两国使者一堂对峙。
魏翎翊六人被“邀请”坐在周国的席位上。她们对面赶来的是风尘仆仆的阮愆。
阮愆听说孔培灵也在六人之中时摔了砚台,墨水至今还粘在裙角。
孔培灵一看见阮愆便下意识低头,不敢看她。
阮愆看着周国使臣身后那一排人,频频点头:“好!好得很!”
说完她当即冲着陆行疆拍板:“贵国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我阮家不管了。”
陆行疆被她的火气吓了一跳,被她那一掌惊得微微后退。陆行疆目光瞥到翊国公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祁释烈与周睦。
魏国那几个大家伙都来了,还差……
陆行疆歪歪头,目光越过三巨头的肩膀向后看去。魏脩的马车果然停在不远处。
此次外交谈判情况紧急,事关门阀大家,魏国有权有势的几乎都来了。
庾东风你真是好样的,回国了还能化危为安并为己所用。
陆行疆捂着嘴偷笑着。
人员到齐后,双方落座。陆行疆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免得有失国风。
双方交换本国声明,各自阅览结束。
陆行疆将声明一放,等着魏国先开口。
阮愆:“先解决国际纠纷,回到魏国大家再仔细分责。大家看怎么样?”
阮愆瞥了一眼其她家族的族长或是家主。几人点点头。
陆行疆嗤笑一声:“是吗?可我怎么看都是你们阮家先挑的事啊?孔校尉是你家的门客吧?温亳将军和温睠太傅可与你们阮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啊。”
在几家开始生疑时,陆行疆又看着祁周两家继续补充道:“二位也不必着急,你们家的家主和桓都尉可算在祁家账上,至于这二公子虽与祁家主接了连理,但依旧是周家的二公子。六人中有半数与你们祁家有关。”
紧接着陆行疆又看向魏脩,缓缓开口:“思存啊,我在书院授课时,你时常来旁听,是个好学的孩子。可傻孩子,你看不出来他们几个在背着你要杀你的昔日同窗吗?她可怀了身孕,六个人围追堵截一个有身孕之人,你可还记得万国书院的校训?文正纲纪,武正仁义。”
阮愆听陆行疆将魏脩摘得干干净净,心中冷笑。
温睠是他老师,温亳被他偷梁换柱养在地牢里,倒是把温家兄妹的账记在了她阮家头上。
阮愆看向陆行疆反问道:“文正纲纪,武正仁义?我怎么听说周家的长公子周渚梅就是死在她手下?她矫诏引边军入京,在路上伏击射杀。致使周家失去既定的家主,魏国失去一名副将。我合理怀疑,六人此行并非行刺,而是为周长公子复仇。”
陆行疆:“凡是要讲证据,炎枫家主空口无凭。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你这就是污蔑在我周国重臣,罪加一等!”
阮愆听陆行疆的语调提上来了,自己也不收着,拍着桌子站起来,谈判双方谁也不让谁,事态焦灼。
“我敢说就是有证据,把人带上来!”
“你要带什么人?荒郊野岭随便拉一个人便可以做所谓的亲眼所见。我要你证明庾东风矫诏!先有矫诏才有杀人。贵国长公子与世长辞之际正是新鼎初立之时,此时国玺更是严加看管守备森严,敢问有什么证据证明国玺失窃、又有什么能证明是庾东风窃取的国玺、又有什么能证明庾东风用了你们魏国的国玺!如果你不能证明是庾东风矫诏,那你对她矫诏杀人的指控便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紧接着陆行疆又继续说道:“若是一个国家连自己的国玺都能弄丢,一国之根本能当做儿戏,天下人可还会相信这个国家有仁义礼智信的残存,可还觉得那是一场复仇?”
随后陆行疆信手一挥,指向身后的六个人:“这六位,可是我们从塔楼中救出来的。受害者庾东风伤势惨重,甚至已然破相。梨花山上、塔楼中随处可见刀枪箭矢的痕迹,可见刺杀属实非虚,板上钉钉的事情。其次,这六人原先都呆在岫原,恪尽职守,如何突然出现在周国边境?你们是否有失察之责?进入宫家塔楼是否有窃取宫家机密之虑?在周魏交界互市之地,刺杀周国重臣,我合理怀疑此六人有颠覆周国之疑。”
……
两国争执不下,中场休息。
陆行疆挑了挑眉头。
庾东风这孩子办事就是利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否则他还真无法反驳她矫诏杀人那件事情,被阮愆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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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是万物萌发的季节,灵州摩霖有一片茂密的草原。柳树在风中舒展着枝条,丝绦缕缕,宛若长袖飞舞翩跹,仿佛要将自己的枝条伸向遥远的天边。
青草临水而生,在潺潺的流水中留下青绿的倒影。
草地上,宫禧迎着风展开一片浅绯色的绸布,与柳树枝条一般。
乌居山提着工具箱来到柳树下,她挥舞着手中的陨铁戒指。天上的机关鸟顺着她手指的轨迹,口中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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