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殿下,您怎么还没走?”
堂溪渊睇她一眼反问道:“让你去端个药磨磨蹭蹭这么久?耽误了主子病情你有几个脑袋掉?”
芙蕖又被吓得想跪。
他冷声道:“你要是再跪下去把药洒了,就在这院子里跪上一整日。”
芙蕖又起来了。
墨知遥竖着耳朵听着这场闹剧,心里着实为芙蕖捏了把汗,少年暴君初具雏形了,别说是芙蕖,就连自己都怕得要死。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生准则,墨知遥决定将装睡贯彻到底。
对不起了芙蕖!这都是你跟着原主干下的坏事,没人救得了你。
芙蕖端着药与堂溪渊在门口僵持,半晌才听他道:“进去叫她起来喝药。”
“是……是!”
墨知遥以为堂溪渊要进来,心跳声越来越剧烈,砰砰砰撞击着心口,仿佛马上就要破胸而出,这种强烈又持续的紧张让她头愈发的晕。
她听见芙蕖哆嗦着唤了两声小姐,又不敢立马睁开眼睛,只想着这丫头再多叫两声就不装了。结果她急了,扭头就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接着响起了珠帘被用力挑起后清脆的撞击声。
叮铃——叮铃——
一下一下敲击着墨知遥的心头。
这下她是真不用睁开眼睛了,并且墨知遥悲催地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的床头。
阴影打在她脸上,墨知遥在心里把芙蕖这蠢丫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系统!系统!”墨知遥在心里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
“能不能给芙蕖加点智商点,她真的太……”
系统:“……”
堂溪渊冲进来后就没动,也不说话,她不明白这人要干什么,不会想趁她病要她命吧?
她仔细地琢磨着如果堂溪渊在这要掐死她的话,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琢磨来琢磨去,墨知遥绝望地发现,她活不下来……
自己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芙蕖那傻丫头又怕他怕得要死,她突然好想念木槿,想念原主那护短的二哥和表面冷淡的大姐姐。
想念家门口六块钱十个的梅干菜肉饼、斜对门巷子里五毛一个的甜馒头和两块钱一大碗的肉粥……
她想着想着就鼻头一酸,不受控制地轻轻扇动了下鼻翼……
堂溪渊刚好伸手准备去摸她的额头,很不巧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墨知遥听见了他那像要杀掉很多人才会有的悚然笑声,一抽一抽的,把她的心都要笑停了。
堂溪渊一字一顿道:“你、果、然、是、装、的。”
墨知遥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烧也不发了腰也不痛了,心脏……心脏更是快不跳了……
“起来。”
短短两个字,墨知遥却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难以想象的是,她现在也变成了软骨头,对他的话毫不抗拒地遵从,可这实在是因为现在的堂溪渊真的太吓人了!
理解芙蕖、成为芙蕖、超越芙蕖……
她攥紧了锦被中发抖的双手,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侧头望向一旁站着的堂溪渊。
墨知遥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频繁地眨着眼睛,试图缓解心中的恐惧和焦虑。
“别眨。”
她又像被定住一样,睁着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瞧着他,直瞧到眼眶干涩发麻,眼球刺痛难忍,都不敢动一下。
堂溪渊的脸黑得跟锅底一般,看得她心惊胆战,恨不得马上晕过去来逃避这一切。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十秒,墨知遥没等来他的发难,眼前先涌上一层蒙蒙水雾,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
她实在忍不住眨了下眼睛,两行清泪便顺着眼角滑落。
堂溪渊:“……”
他有些恼羞成怒,皱着眉头呛她:“你别装了。”
墨知遥再眨了下眼睛,又落下两大颗生理性泪水,爽得她头皮发麻。
堂溪渊:“……”
他气愤地掀开帘子夺门而出。
墨知遥凝神看着仍在空中晃着的那一扇珠帘,心疼得紧。
这人还真是……
不懂得爱惜东西。
芙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来扶她:“小姐,原来你没晕啊!”
“芙蕖啊。”
“怎么了小姐?”
墨知遥安抚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对她道:“下次你再没点眼力见,我就把你送到堂溪渊身边做事。”
芙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声音从指缝中挤出来:“小姐!你不能那么对我!”
“哼!”
墨知遥怪她:“我明明没晕,你跟他说我晕了,你这不是……”
你这不是害我嘛!!
堂溪渊本来就对她有意见,这会儿又发现被自己骗了,会不会更加坚定了他想要杀自己的决心?
也罢,他的决心也不用靠这小事来坚定——他从来就没变过,从头到尾的讨厌自己。
想到这些,墨知遥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好过,毕竟……
她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轻轻晃了晃脑袋,然后嘭地一头栽了下去。
……
堂溪渊愤恨地找到堂溪景昭,咬牙切齿撂下一句:“墨三小姐在装病,你不要去看她。”就走了。
堂溪景昭正在与墨淑仪谈话,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听墨淑仪道:“小妹……确实是生病了,不是装的,殿下要去看看吗?”
堂溪景昭略一沉吟,对她道:“下学后父皇找我有事,恐怕没什么时间”
“出什么事了吗?”墨淑仪问。
堂溪景昭沉默了会,才缓声开口:“怕是要打仗了。”
……
堂溪渊带着衣物回到了客栈,今日他改变了策略。
他吩咐手下的人先从西城的平民开始核查起,一律绕开富商、皇商和世家,再在京中把动静搞大些。
他从云郭二人手中捞了不少,这风声也要放出去,心中有鬼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只用等着就行。
郭府带了三十号人来协助堂溪渊,他只偶尔叫那些人帮着去查几家小门小户的商人,其余时候对他们不做约束。
市井间的动静闹得很大,一时间人心惶惶。
堂溪渊日日跟着官差后边督办,也对收了好处的云郭两家十分亲热,饰演一位面上尽职尽责,私下什么都来的荒唐皇子。有人甚至还看见郭家府上的侍卫跟在他身边……
人心都是这样,谁都想吃果子,但谁都不想做第一个摘果子的人,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先头还平安无事,后面的人就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一时间,狭小的客栈内人流如织,送礼的人把门槛都快踏破了,一箱箱礼物抬进堂溪渊房中,多到连落脚的地儿都快没了,他只得再开了一间客房存放。
郭府带来的人又有了新的用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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