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力已失,后力未续。
弥乐,这位曾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
现下面对潮水般的敌人,纵然身经百战,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钝刀难斩百人。
她看着手中长剑,又砍出了锯齿,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更换的第几把了。
似乎换不动了。
手臂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纵横交错的伤口,让她疼痛难忍。
鲜血早已凝结成血块,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干涸。
终于,弥乐支撑不住,缓缓跪坐在地上。
只觉得,原本嘈杂喧闹的战场竟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勉强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刺客,这些各异的面孔,有中原、西域、甚至漠北……
四面八方的敌兵还在聚拢,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这么多?
单凭她们六十余人,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直到视线渐渐模糊。
“狼主!”巴尔的高声朝她喊去,焦急又慌乱。
紧接着,巴尔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冲入重围,上前背起弥乐,对友军下令:“撤!撤!分散撤!”
阿孜劫纷纷响应号召,开始向四面八方逃窜。
狱门城,大殿内。
高台上的王座寒气袭人,座旁站着两名童子——花有、花无。
而这座城的主人,正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头,闭眸倚在王座上。
一袭月白长袍落地铺展开,如霜般皎洁。
玄色腰带,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腰身。
银白长发如瀑垂落,一半搭在肩头,一半漫过王座的扶手。
高台下,金砖铺就的地面跪着三人,容迟头磕于地,“见过王上,此次前来多有叨扰。”
百里鹤弦依旧闭着眼,好似睡着一般。
容迟再道:“王上,我奉我部狼主之命,将其带至于此,望您施救。”
周遭的死寂……
座上的人缓缓睁了眼,狭长的金眸半垂着,好似千年的寒潭,既无波澜,也无涟漪。
他摄人的气场,好像将整个殿内,都衬托得空旷而寂寥,静得只有烛火的噼啪轻响。
他无需动作,只需一个微微的抬眸,便让容迟心中一紧,生出一股莫名的怯意。
容迟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使得喉结滚动,“此人与狼主关系匪浅,现如今命悬一线,还请您……”
“想让我百里鹤弦悬壶济世吗?”
男人终是开口打断了他,声线冷沉,尾音轻扬,带着几分贵胄的矜傲。
即便低斥,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起伏,依旧是那睥睨众生的眼神。
淡漠至极。
容迟怯了。
容雀紧随其后接过话,却口不择言:“狼主似您为兄长,还望您看在她的份上……”
“锵——”
霎时,传来锵然半声,王座左侧一位名为花无的童子,将剑推出半寸,使得满殿寒气。
不等容雀说完,容迟连上前捂住他的嘴,使得他再吐不出一个字。
场面僵持,无芨跪不住,也候不了。
不知眼前人,为何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竟连双容都心生胆寒。
但他不怕,只要能救他家殿下,哪怕是脑袋落地,哪怕是挫骨扬灰。
“王上!我家殿下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
无芨朝高台上猛猛磕头,寂静的大殿内,除了磕破脑袋的闷声,只剩他不停的苦诉:“小的求您了!求您救救他!”
百里鹤弦稍稍皱了眉。
花无便长剑出鞘,出声:“你很吵哎。”
容迟脸一沉,连扭头冲无芨道:“别说了!”
无芨虽语闭,可磕头声还是不停。
容迟没辙,只得赌上一把,朝高台上望去,道:“狼主说,只要您肯救他,条件尽管提,狼主都应。”
听着这般,百里鹤弦轻轻抬手,花无撤刀。
右侧童子花有缓步而下,屈臂道:“请随我来。”
除了祁玄,其余三人被隔绝在门外。
花有花无望着床上躺着的男人,一个挠头,一个挠下巴。
花有终于是耐不住了,上前找来绷带往他带伤的手臂上一顿缠一顿绕。
力道太大,祁玄突然一阵闷哼声传来。
花无看不下去,朝花有膝盖上踢一脚:“你会不会治病?”
花有吓得一激灵,手中绷带滚落成条,“啊这啊这……….”
花无:“王刚刚那是要救的意思。”
花有:“可可可,可我不会治人啊!”
花无:“与我无关。”
花有:“渡点法力给他?”
花无:“万一受不住,暴毙了,你同他埋一块吧。”
花有:“少输点不就行了!”
此后的五日,发生了太多事,也改变了太多人。
第一日。
祁玄没醒。
弥乐也没醒。
巴尔背着她,一步一步,跋涉半日,总算是看到一户人家,他踉踉跄跄,不甚一跟头栽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石子,手却死死托住弥乐的身躯。
狼主伤势不能再拖,他跪行至门前,十四岁的少年用头猛的磕打木门,哭着喊着:“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第二日。
祁玄没醒。
弥乐也没醒。
双容离开狱门,赛鸽朝天飞了一只又一只,不一会儿,周遭聚集了四千阿孜劫,结于孜劫边境处。
军师下令:“搜!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第三日。
祁玄没醒。
弥乐醒了。
“嘀嗒、嘀嗒。”
抬眼,迷糊之中,她看见一块儿破洞。
突然间想到祁玄书殿的窟窿,可惜太子殿的是上乘琉璃瓦、而此处,不过是几块枯木板胡乱搭制的顶,许是材料短缺,板间的缝隙大得竟同窟窿无异。
天光从缝里打进来,她的视线逐渐聚焦,袅袅轻烟裹着粒粒薄尘,一圈绕着一圈,爬上了天花板、又顺着那破洞悠悠逃出去。
“嘀嗒、嘀嗒”
又是这个声音。
弥乐昏睡的这俩日,便是伴着这雨滴声入眠的。
循声一看,原是木顶微微倾斜,雨水顺着弧度流淌,最后滴进屋脚下的一方大木桶里。
突然,“吱呀”的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进来。
弥乐依旧傻坐在原地,好像慢了半拍,又好像没听见有人来。
“娃儿!你醒了?”
一声呼唤,声势如钟,缓慢又沉稳。
弥乐这才转头看见眼前的人,是位老者。
她答:“醒了。”
答得轻松,语气平淡,呼吸也尚平稳
可换做从前,她的手,此时此刻,应该捂着慈悲剑柄才是。
为何眼前这方窄小的木屋,竟让她渐渐放下戒备?
是慈悲剑不在,找不到握的吗?
显然不是的……
弥乐收去脑海的思绪,仔细地端详起眼前的老头,他正在给神龛上香。
一身粗布衣上虽满是布丁,却没有一丝污垢,相反,衣料被他洗得发白。一头银发梳得整齐,干净得不见半分凌乱的打结,就连下巴的胡须都打理得直顺妥帖。
这么一丝不苟的动作,这么一丝不苟的人。
弥乐微微俯身,道:“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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