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点。
季时临最后一台是脑动脉瘤手术,术中出血超出预计,血压持续降低,他和一线就没停下来过,等到终于将病人平稳送入ICU,一线小姑娘恨不得直接瘫地上。
季时临看她累得不行,就让她先下班回家,他做好后续登记工作后才走。
南华医院位处市中心,到了深夜依旧灯火璀璨,车流不息,再加上今天是跨年夜,街上年轻人比比皆是,比过年还热闹一些。
深夜的风又干又冷,季时临裹紧大衣。
不知是忙了一晚上太过疲惫,还是骤然冷热交替,他隐隐感觉有些头疼,身体乏力。
不太严重,他摇了摇头,没有在意,拿出手机导航许越明定的烧烤店。
步行五分钟,就藏在附近老小区后面的一条深巷里。
他关掉导航软件,手里捧着一杯夜班点的热拿铁,慢吞吞朝目的地走去。
离开主干道后,人声渐少。
直到走到那家烧烤店附近,喧闹人声混合油烟香气迎面而来。
店面简陋,生意却异常火爆,闻着烧烤香味季时临也有些饿了。
他推门进入小包间。
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闲聊医院引进的一批新设备,听到声响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他,然后纷纷招呼道:“快来坐,人还没齐,我们先点起来。”
季时临笑说:“好。”
谢泽珩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笑得花枝招展,像只开屏的孔雀,疯狂朝季时临抛媚眼:“时临,坐这吧,这儿离空调近。”
而季时临则像个瞎子一样:“不用了。”
他直接把谢泽珩拒了,连理由也没给一个,然后在陆宵隔壁坐下来。
许越明没忍住笑出声,放下水杯,打趣道:“老谢,都说了让你别自取其辱,你非要跟我们打什么赌?”
谢泽珩则是无奈地摊摊手。
季时临不解地看了几人一眼:“打什么赌?”
陆宵边笑边说:“刚刚老谢不让我们坐他旁边,说要留位子给你,我们就打赌,你会不会跟他坐。果然,你最爱的还是我!”
说完陆宵一把抱住了季时临的手臂,动作非常做作肉麻,还掐着嗓子扭捏道:“季哥哥,多爱我一点。”
闻言其余两人同时发出嘘声,翻了个白眼,纷纷作出要离席的动作。
“走走走,还吃什么,都要吐了!”
“陆宵你赢了,论不要脸还得是你。”
“时临,你怎么受得了这个戏精的?”
季时临喝了口茶水,淡定说:“无视就好。”
他跟陆宵是大学室友,头对着头睡了五年,所以季时临非常了解陆宵。
别看这人平时在急诊科上班时正儿八经还挺靠谱,私下里就是个又浪又怂爱搞抽象的货色,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一直在婚恋市场碰壁。
相亲对象初看他外表,满意。职业,满意。
可一加上微信,他就忍不住要发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抽象表情包,不太美妙的精神状态分分钟就能把人震惊抬走。
医生这个职业,还是滤镜太重了。
几人笑闹推搡一阵,重新坐好,陆宵把菜单和笔放到季时临面前,说:“这儿的羊肉串很正宗,烤鱼也不错,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季时临点头,勾选想吃的烤串,其余人则继续方才中断的话题,聊起医院里的事。
这时季时临抬头看了看,公寓里常聚的几人都在这了,于是问:“不是说人还没齐吗,还有谁啊?”
许越明说:“哦,我叫了江朝深。他不是刚入职吗,一块吃个饭。”
季时临:“……”
陆宵:“……”
许越明解释说:“我跟他一届的啊。我没说过吗?”
谢泽珩对这一入职就引起全院Omega狂欢的Alpha还挺好奇:“那他人呢?还没下班?”
许越明看了看手机:“他说他要回家换件衣服。我跟他说过时间的,应该也快到了吧。”
谢泽珩干笑一声,心想,吃夜宵还要特地换衣服,又不是去西餐厅。
还挺讲究。
这时,许越明注意到了异常沉默的季时临和陆宵,问:“你们怎么不说话,在那使什么眼色?”
陆宵叹口气:“早知道你喊了江朝深,我就不来了。多尴尬啊。”
“嗯?有什么故事?”
天生对八卦消息格外敏感的医院员工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陆宵幽幽道:“那是六年多前的一天,我跟临子还是清纯男大学生……”
季时临扶额说:“你快闭嘴吧。”
他怕陆宵那张破嘴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再经在场的人添油加醋一番,到最后传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于是赶紧打断施法,把第一次遇到江朝深时闹的糗事简单说了说。
听完后,许越明和谢泽珩笑得前仰后合。
陆宵一脸幽怨地说:“我都不知道待会该怎么面对他了。”
许越明笑得肚子痛,断断续续说:“你放心,都这么多年了,他肯定早就忘了你两了,他脑子里除了知识啥都没有。”
陆宵搓了搓脸:“但愿如此吧。”
季时临也心想,但愿如此。
叫来服务员下单后,季时临起身去洗手间。
这家店地处偏僻,纯靠口碑吸客,店里连洗手间都没有。
季时临一路走到了巷子口的公共厕所。
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季时临猛然一阵晕眩,一股隐秘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窜出,迅速蔓延全身,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软。
他死死抓着盥洗台边缘,呼吸变得急促,咬牙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里面的人双眼含着迷离的水光,原本瓷白的脸孔蒙上一层浅浅的潮红,如果不是他用力咬着牙,随时都可能从喉间逸出难耐的低吟。
季时临很快意识到,他的老毛病犯了。
他踉跄着跑回隔间内,然后抖着手掏出手机,给陆宵打电话。
必须尽快注射抑制剂。
季时临意识渐渐有点迷糊,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再过几分钟,他会开始浑身疼痛,痛到完全丧失意识。
陆宵很快接起电话:“季大院花,你上厕所没带纸啊?”
季时临咬牙低声说:“过来巷子口公共厕所。我又发作了。没带抑制剂。”
陆宵愣了一秒,随即飙了句国粹,一阵咣当乱响后他喘着粗气边跑边说:“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季时临靠着门板忍耐。
没过多久,陆宵到了,一个个门板拍过去,扯着嗓子吼:“临子,我来英雄救美了!!”
季时临心想自己肯定还没彻底脑子不清楚,因为他还是很想拿马桶刷堵上陆宵那张嘴。
-
陆宵是个Beta,不会随身携带抑制剂,他只好咬牙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季时临搬回了公寓。
把季时临放到床上后,陆宵翻箱倒柜找出了抑制剂,然后给季时临打上。
片刻后,药剂起了作用,季时临脸上异常的潮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也慢了下来。
陆宵今夜跑得满头大汗,比在急诊室同时抢救三个病人还累,此时看季时临状态变好,他终于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缓过口气后,陆宵掏出手机一看,许越明和谢泽珩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还有一串未读消息。
他回拨过去。
许越明:“你两去哪了啊?江朝深都到了。”
陆宵含糊其辞:“你们吃吧,我们这有点事,下次再约。”
“点了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打包啊,明天带科室里去,保管吃完。就这样了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