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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两心渐离(二十九)

小说:

死后竹马小将军后悔了

作者:

木栗子茶

分类:

古典言情

裴怀疏的心跳跟着窗外的雨声一起在响。

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啊。

“你、你要是没跟着我,也不用受伤,还可以......”裴怀疏想了想,“可以去悄悄去找苔花,上次她还特别可惜生辰你不能来,她肯定会收留你的。”

许丹云神情一淡:“我是大夫,跟着你才好,要是你受伤还能帮你治一治。”

裴怀疏掀起一边眼皮,飞快拆开纱布,少女柔白的肩头入目,像是火一般撩了上来。

他支支吾吾:“可现在受伤的是你啊......”

两人一起躲避官兵的时候,他没护好她,令她肩上受了一刀。

裴怀疏越想着,愈发愧疚,盯着她肩头上裂开的刀伤,丝丝血迹渗出来,他眸光一颤,心头的热意化为对少女的怜惜。

仿佛春水一样在胸口摇荡。

动作轻柔地洒下药粉,仔细包好纱布,打了个稳当的结。

“好了,你穿上吧,我不看。”裴怀疏退后几步,偏过脑袋,耳尖红透。

许丹云纤细双指系着裙带:“比起你因为我爹的事落到被通缉这一步,我受点伤是小事。”

裴怀疏不满道:“哪有这么比的,上次在白虎山的时候,苔花不是受伤了吗,她都愈合一个多月了,伤口还是会疼,你们女孩子的身体不太好,还是不要受伤了,我身体好,受点伤没多大事。”

他伤口长好之后都没再疼过,但苔花脖子上那道伤他记得清清楚楚,她上次有说伤口疼。

许丹云抬眼望过去,少年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摸向脖前,不知在想什么,弯弯的眉头皱了起来。

裴怀疏又开口道:“我昨晚见到苔花,感觉她好像瘦了点,估计是担心我们担心得都没好好吃饭,崔行月告诉她这事干嘛呀,白白害她担心。”

许丹云眸光黯了黯,附和说:“崔公子和苔花是我们的朋友,必定是要担心你的。”

裴怀疏嘟囔:“反正崔行月这事做的不对,苔花她......”

许丹云下意识打断他的话:“裴怀疏。”

她不想再听到少年口中吐出“苔花”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吗?裴怀疏十句话里有七八句都要提到纪苔花。

就好像他的世界是以“纪苔花”来丈量。

裴怀疏侧了侧耳:“嗯?你穿好了?”

许丹云从床上起身,走到他身后:“好了。”

少年一身粗陋布衣,仍挡不住挺拔的身姿,肌肤白皙,在天光下泛着莹润的色泽。他平常以银冠束一个马尾,如今落得流浪,头发用树枝在脑后随意一挽,碎发炸了满头。

宽肩窄腰,像一支迎风而上的青火箭。

热烈、张扬。别人都不敢查的许家谋逆案,他敢,甚至奋不顾身,以至于引火烧身。

许丹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抱住裴怀疏的腰。

原本她只是想利用裴怀疏,帮爹爹翻案,可是相处越久,她发觉心中已生出对他的情愫。

是如今他相信她,全心帮助她的情谊,是过去少年凯旋策马纵街,弯眉笑着看过来的一眼。

以前是倾慕,现在是喜欢。

她已经喜欢上裴怀疏,没办法抑制住心动了。

许丹云忍不住将手臂环紧,喊道:“裴清霄。”

少女嗓音轻柔柔的,尾调缱绻,贴上来的身躯温热柔软,弥散着一股浅浅香气。

裴怀疏浑身僵硬,后背都挺直了,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扒开。

“你你你抱我干嘛?”裴怀疏一把推开她,又后退了几步,脸颊烧得厉害。

许丹云低泣一声,仰起清丽的小脸,眼眸中溢出点点泪光,眨了眨眼,几颗眼泪便轻盈而落。

裴怀疏简直像踩到尾巴炸毛的猫,一时间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他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哭了?”

许丹云拽住少年的手臂,走近一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语不成声:“我爹......”

她整张脸哭得泛红,断断续续地说:“我爹不知能不能翻案,闻观玉已是只手遮天,还害得你落到如此境地,我......呜,我......”

裴怀疏“哦”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吧,我已经掌握证据,闻观玉入狱是早晚的事儿,日后肯定能还你爹一个清白。”

话音未落,少女柔软的身躯撞入怀。

她额头抵住他胸膛,低低哭泣。

裴怀疏安抚的手僵在空中,心跳扑通扑通响着,一瞬间站立难安,仿佛有数根刺扎落身上,又仿佛屋外的雨将他淋湿。

又郁又闷,身周的氛围也濡湿起来。

他感觉身体沉重地往下坠,眼前忽浮起在双月村的时候,苔花也这样在他怀里哭,那时也在下雨,她的眼泪就像雨珠一样砸下来,连绵不绝。

好半晌,裴怀疏的手落下,安抚着少女的背,一下又一下。

少年生疏安慰道:“没事的啊,没事,有我在呢。”

......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纪苔花待在牢里,可谓是蓬头垢面,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一缕缕打结,和旁边牢房关着的犯人差不多。

那个犯人天天发疯,捶着牢门喊着要出去。

苔花睡也睡不好,挪到门边和他打商量,问他能不能晚上不要撞门了。

“我冤枉啊!我恨啊!怎能不撞!”那犯人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

纪苔花悬空着双手,认真和他讲道理:“大哥,可是你撞门伤的是自己的身体,你既然恨,应该想着让冤枉你的人受伤呀,你伤到自己,岂不是让冤枉你的人畅快?”

披头散发的犯人目光落到她手上,诡异地一静。

苔花继续劝:“我也是被冤枉关进来的,你看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不如多说说话吧,你和我说你的恨,能不能抒发一点?”

犯人语气不明:“你的手都这样了,不疼啊?还有心思来劝我。”

纪苔花垂下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唔”了一声。

她两只手的手指头又红又肿,指节处浮浮囊囊的,像十条胖胖的腊肠儿,右手背上的烙伤没能愈合,翻开的血肉里渗出黄色的脓水。

看着惨不忍睹。

纪苔花赶紧移开视线,越看越疼,不看就不疼了。努力让自个忘记双手的存在,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

“疼呀,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聊天转移注意力嘛。”苔花提起唇角笑笑,“咱俩聊聊呗,你就别撞门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犯人“哼”了一声,盘腿与她面对面坐下,说道:“我怕是时日不多,聊啥也没用了。”

苔花说:“我可能也没多少时日了,抓我进来的是闻观玉,他是个草菅人命的大恶人。”

犯人脸上遍布血痕,身上刑服染了道道血迹,像是和她一样,受了烙铁和鞭子。

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从眉眼来看,他有一双明利正气的眼睛。

有点像崔大哥给人的感觉。

纪苔花悄悄打量他,他听到她的话后就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是苔花盯太久,犯人不耐烦地抬起头和她对视,皱紧眉头。

“看什么?”

苔花真诚道:“看你的面相呀,你是当官的吗?”

犯人把披散的头发往后一拨:“你还会看面相?”

纪苔花这下看清楚了,他轮廓周正,五官挺立,应该是个俊朗的样貌。她点点头,试探地说:“你应是个好官,我说的对吗?”

犯人嘶哑地笑了声,露出牙齿,她才发现他下牙被拔掉几颗,陷出黑黝黝的洞,还有血丝往外冒。

她不禁牙一阵酸,后背发凉。

“哈哈......当好官有什么用?还不是斗不过奸臣!当今已是奸臣当道啊!”犯人笑得愈发大声,眸中带着不甘与怒气,“我恨!恨恨恨恨恨恨啊!”

纪苔花怔怔看着他,心中浮上来一个想法:“难道你也是被闻观玉那个狗宦官抓进来的?!”

“没错!”犯人陡然抓住牢门栏杆,瞪出两个眼珠,如恶鬼索命。

苔花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他恨恨道:“奸臣当道,已无仁君啊!我和你说再多有什么用,我已将入地府,说的话,做的事谁能记得?!闻观玉一言蔽之,谁又敢记得?!”

纪苔花脱口:“我敢!”

苔花眸光坚毅,定定相望:“我会记得,我也敢记得,好官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犯人双手一松,有些怔愣,苦笑道:“你我一样,落到他手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等我死后,你怕是也快了。”

苔花认真说:“有个朋友会来看我,你告诉我,我就可以转告他,他也是个正义的好官,他会、也敢记得你的。他是大理寺少卿崔行月。”

想了想,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补充:“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也许来不了。”

崔大哥如今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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