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地下三区的平静,低着头满脑子努力工作的宥宁呆呆地抬起头,沾满灰迹的小脸脏兮兮地蹭上黏网。
他反应迟钝,手指在脸上瘙痒般挠了挠,意识到发生什么时,一群与他穿着一致的清洁工将事发地点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表情凝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宥宁后知后觉感觉到恐惧,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清扫车的推柄,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下撞上了硬邦邦的肩膀。
他身形瘦弱,长久的劳作和饥饿令他在碰撞中一下子失去力气,跌在地上好一会才感觉到隐秘的疼痛。
泪水在他眼中汇聚,他蹭了蹭眼尾,不小心和他撞在一起的组长语气不悦:“你怎么还没走?”
是工作还没干完要加班……
宥宁抿起唇,兔子忍痛的本能让他说不出埋怨的话,只是低下头小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聚在一起的同事们也被组长赶走,露出那间实验室的编号。
是奥斯康德博士带着他去的实验室。
宥宁盯着实验室编号呆了呆,被组长的声音惊醒。
“博士、博士,你还活着吗?你现在怎么样?”
组长匍匐在地上,低着头对着受害者进行抢救,周围翻倒着一些实验器具,显然他是在实验中出事的。
长长的血痕从恶劣的奥斯康德博士的腰间横断,鲜血铺满了实验室完好无损的地板,在白炽灯的照亮下呈现出一种过度曝光的诡异不祥。
实验室完好无损,甚至正常使用,连宥宁的遇险都在过亮的灯光下显得像是一场幻觉。
宥宁快速拆了干净的抹布把它堵在博士大开的腹部止血,奥斯康德博士胸腔起伏,明亮的金色头发此刻脏污的浸没在血水中显得犹为灰败。
“他、他要死了吗?”
宥宁无助地左右看看,试图寻找可以挽救博士性命的工具,粉色的眼睛浸满了泪水,哀求般向外求助。
尽管博士今天恶意地戏耍了他,但是性格柔弱的宥宁依旧希望博士可以好好活下去。
但很快,就连组长都放弃了他。
奥斯康德博士急切而恐惧地喘息在几息之后停歇,他沾满鲜血的手从组长的怀中跌落,那双永远高高在上的眼睛彻底蒙上死亡的阴霾。
组长冷静地宣布:“他已经死了。”
“我们走吧。”
这个似乎和宥宁来自同一个国度的男人站起身,平凡甚至有些苍老的脸上满是麻木。
他将呆呆的宥宁从地上拽走,宥宁的视线从奥斯康德博士身上惊慌上移。
他看到了,另一具尸体。
说是尸体,它或许有另一个名字,生物标本。
腹腔大开的生物标本一尊一尊地树立在实验室的角落,整齐地排列在一角,人与动物各自特征相结合的标本上似乎还能感觉到死前的痛苦与狰狞。
宥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发顶,慌慌张张地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在这间实验室里一共有六个监控摄像头,如果加上走廊的七个,一共有十三个,被织网蒙得严严实实,容易让人忽视存在。
“组、组长……”
宥宁跟着组长的脚步往外走,他瞠目结舌地结巴发问:“这、这不管吗?”
尸体……就这样丢在这里?
组长头也不回:“会有清洁工处理的。”
清洁工?他们不就是清洁工吗?还有谁来处理?
还没有过这样经验的少年手足无措地比划示意,眼巴巴地跟着组长往外走,组长收拾满地的清扫工具,他也跟着蹲下身拾捡,一边捡一边止不住地回头。
那些标本……
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缝合?
宥宁只觉得呼吸不顺,胸脯急促地起伏几息,强烈的耳鸣声震耳欲聋地在他脑中拉响警报。
他童年最害怕的一幕出现了。
——被人发现能变成兔子,就会被抓起来切片研究。
本就笨拙的舌头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摆,宥宁头晕脑胀,急切地发问:“那、那些……”
怪物?人?
青年脸色发白,露出很可怜的表情,瘦弱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组长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宥宁:“那些都是实验品,你不想也变成这样,就不要可怜任何人、任何东西。”
“下班吧。”
宥宁终于下班了。
他哆哆嗦嗦地出了研究所,被冷风一吹,混杂着很多思绪的脑子终于清醒,食堂温暖的光指引着迷途的小兔。
固定供食的食堂是不接待地位卑微的清洁工,但宥宁刷了工卡,地下三区的权限让他拿到了食堂剩下的素饼。
咸味素菜卷饼被好好地装在袋子里,宥宁拎着袋子一角,小口小口地撕咬进嘴里,软乎乎的腮帮子鼓动着,咬一口却要呆一呆,从背后看去只觉得呆滞又懵懂。
像是有天大的事想不通。
笨拙又迟钝的宥宁咬着卷饼,终于呆呆地冒出一个想法:
蜘蛛先生,也是实验品吗?
“哗——”热水浇灭了宥宁不安的情绪,疲倦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公共浴室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暖黄色的光照在雾蒙蒙的热气里,宥宁慢吞吞地坐在洗浴隔间的小凳子上,揉着腮帮子耸眉搭眼地叹了口气。
他过于老实,工作没完成就没有下班,以至于今天一个人干了两个班次。
腿很痛……
两条意外软胖的大腿拥挤在一起,泄出兔类异常柔软的肉感,脚掌蹬在瓷砖,毫无保留地把小腿上狰狞可怖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
在热水的安抚下,宥宁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小腿的隐痛,他并不吭声,习以为常地一边被热水淋背,一边翻出包裹严实的草饼。
兔子是很能忍痛的生物,他已经因此痛了很多年了,实在不知道抱怨,更没有妨碍他吃下一块又一块草饼。
宥宁翘着嘴巴,心无旁骛地一口一口将自制兔粮草饼嚼进嘴里,咀嚼的过程让他感到安心治愈,提摩西草的美味也让混迹在人群里的小兔子感到愉悦。
他终于放松地把兔耳朵放了出来,没忘记用大肠发圈将耳朵扎起不被水淋到。
没有蜷曲成团的兔尾巴软软地盘在腰上,羞羞答答地遮住主人隐秘的部位。
没关系的!
只要老实工作!绝对会没问题的!
宥宁的鸵鸟心态再次安抚了不安,他洗走了一身的疲惫,窝在隔间里仔仔细细地把兔尾巴擦干,轻松地将两只兔耳朵解开。
比起竖耳兔要更长一些的耳朵起初乖乖竖着,宥宁甩了甩脑袋,有一只耳朵立刻倒戈,不自觉地软软垂在眼前。
宥宁把耳朵捋了捋,试图让它立起来。
但就像是垂耳兔小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垂耳兔,倔强地立起耳朵,宥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只垂耳兔,总有一只耳朵倔强立起一只耳朵倔强垂下。
垂下的兔耳朵软软垂在他的脑后,混在柔软的发丝里试图蒙混过关,奶咖色的颜色却将自身完全暴露。
要是能一直晾着耳朵就好了。
宥宁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他也很想毫无顾忌地晾着兔耳朵,不用害怕地躲躲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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