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阳带着红意挂在半空中,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有模糊的热意从身上传来,梁浅秋缓缓睁眼坐起身。
她掀开被子下床,早在外面等候的蛛果沐水听到动静,一起推开门走进来。
蛛果把端着的盆子放在专门用来洗漱的椅子上:“夫人,您今日起得好早。”
沐水胳膊上搭着两条毛巾,附和道:“太阳才将将升起呢,夫人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梁浅秋还没完全清醒,听到两人的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嗯,要出去。”
要出去?蛛果眼睛惊讶地睁大,短短几天,夫人居然又要出去。
难道夫人终于想通了?
“夫人要去哪?”沐水也有些惊讶。
梁浅秋边洗脸边回答她,说话有些含糊:“云淼居。”
沐水把毛巾递给她,闻言眼神变换几瞬,最终,她垂下眼睫。
前两天去云淼居遭遇的事蛛果还记得,想起那唯唯诺诺的老板,她不禁皱起眉头。
“夫人,您是要去那里买衣服么?”蛛果准备带点能药倒人的药,万一再遇到上次那种情况,她一把撒过去就带着梁浅秋走。
“对,我有点问题想问孙诗,正好今日起来了,就顺便去找下她吧。”梁浅秋洗漱好坐在铜镜前看自己素净的脸。
她自然不是顺路,而是特意去找孙诗的,说这一出不过是想看看沐水会不会把这事告诉梁震天。
回梁家是肯定的,她想看看梁震天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她是不会信“想她”这个理由的。
蛛果上前来服侍她束发,沐水端着水出去。
梁浅秋靠着铜镜看沐水的神色,奈何她一直垂着头,让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算了,她有的是时间。
蛛果盘发手法很好,一刻钟便盘好,她拿起最后一根簪子插.入盘起的发包中,满意地点两下头。
梁浅秋欣赏几眼,起身出去吃早饭。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早餐也变换了样式,桌子上多了一些凉糕和清爽的饮品。
梁浅秋吃得差不多,她放下筷子,优雅地拿手帕擦嘴。
“走吧。”
大门外已停有一辆等待的马车,没有上次她和卢彗云出门那辆那么豪华,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夫也是随机分配的。
梁浅秋坐在车厢中,这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垫子,她也不在意,闭目修养。
蛛果和沐水一左一右坐在她对面,两人谁也不理谁,各看一方。
路途有些颠簸,梁浅秋身子靠在车厢上屹立不动,呼吸轻浅,仿佛睡着了般。
蛛果拿出在梁浅秋吃饭时她回房准备的东西,蒙汗药带了,晕车药带了,能暂时饱腹的吃食也带了,她甚至还带了一把小刀以防万一。
见女人如此,蛛果拿出治晕车的药放在她身边,一股淡淡的药味顿时飘散开来,她清楚地看到梁浅秋轻皱的眉头舒展。
原来夫人晕车啊,她默默记下这点,她跟在梁浅秋身边的时间不长,对她的很多习惯还没摸透,偏偏梁浅秋又不是个主动开口说自己如何的人,她只能暗自观察。
蛛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斜眼看安静坐着的沐水,心里的想法转瞬间化为无语。
沐水注意到蛛果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不解回望过去,却只得到她一个白眼。
“……”
她咬唇忍下这口气。
梁浅秋起得太早,她昨晚睡得不算晚,但脑子里杂乱不堪的想法让她的额头一阵阵痛,她便闭上眼稍微歇息。
行至一半她突然闻到一股药味,额头的阵痛顿时减弱,她没有睁眼。
她记得蛛果带了一个包袱。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总算停下,车夫在外面扬声喊道:“夫人,云淼居到了。”
梁浅秋睁开眼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起身前瞥眼看到自己身旁的那包晕车药,开口道:“蛛果,把药收起来。”
蛛果应是,麻溜地收起来放进包袱里。她带着沐水先行下马车,快速拿出小凳子垫在车旁边,梁浅秋踩着凳子下来。
“夫人,在云淼居谈话容易被人听了去,我去给您定一间雅房吧,既保密也有人身保障。”沐水眼巴巴看着她,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后脸上绽开笑容。
至于孙诗会不会同意她的邀请?那不在梁浅秋考虑范围内,她也不觉得孙诗会不同意。
现在还早,云淼居刚开业,门口只有几个走动的侍从,他们分工明确,几个人拖地,几个人擦拭椅子。
梁浅秋踏进云淼居,她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孙诗:“你们老板呢?”
一人上前垂头回答她:“回夫人,老板在后方洗漱,马上就过来,还请您稍等片刻。”
梁浅秋点头,坐在干净的椅子上等待孙诗出来。
估计是有人通知了孙诗,她很快就出来,她今日换了一身衣服,鹅黄.色看着甚是鲜艳。
孙诗脸上带有讶然,好似真不知她来找她是为什么:“夫人,您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心中有些不明白的事情,特意来问问你。”梁浅秋懒得跟她拐弯抹角,她下巴微抬朝向外面:“去谈谈吗?”
“……好。”
两人来到沐水定的雅间中,梁浅秋刚进去坐下,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她转身看到跪在地上的孙诗,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蛛果也吓了一跳,她手放在包袱上,随时准备掏出蒙汗药,并用警惕的目光紧紧盯着孙诗。
沐水是最后进来的,她关上门就见到此等场景,一时不知所措愣在门口:“……夫人。”
孙诗狠狠在地上给梁浅秋磕了个头,额头迅速红肿起来,她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有些颤.抖:“夫人,我想您肯定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但请容我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和您父亲绝对没有任何不当关系!”
梁浅秋刚直起的身子又缓缓坐下:“你先起来,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孙诗满眼泪的抬起头:“……夫人,您愿意相信我吗?”
“先起来。”梁浅秋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语气中带上一丝强硬。
孙诗沉默站起身,梁浅秋又说:“坐着说话,站着不累么。”
她只好坐下,头颅低垂着不敢抬起。
“你身后的人是梁震天?”梁浅秋主动开口问话,她垂眸观察身旁之人的神色。
孙诗点头,听到她直接称呼自己父亲的名字,更加谨慎:“是,当时我已三天没吃饭,漠北酷热,如果不是梁大人恰好路过那里,可能我早就成为了一具尸骨。”
不待梁浅秋问,孙诗非常有眼色地继续讲下去:“这间铺子归属夫人,我只是明面上的掌柜,上次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夫人,我很羞愧。”
“梁大人跟我说过您跟他关系不好,我也不敢贸然上前和您认亲,怕我的举动太过冒犯。”孙诗一直低着头,她语速很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解释不清了。
梁浅秋抿唇:“我知道了,你不用如此害怕,我不会随意冤枉人,既然你问心无愧,那就不用担心。”
孙诗动作顿住一瞬,又迅速调整好,她感激抬头:“多谢夫人,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还请您随意调遣。”
她这么一通说,梁浅秋差点忘了要问她什么,不过也算误打误撞回答完了。
梁浅秋本来也没想从孙诗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为了试探她究竟是哪方的人,知道她真的是梁震天的人后,她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吃饭吧?”梁浅秋朝蛛果招手,和她耳语几句,蛛果听完点头,绕过还站在门口的沐水出去。
孙诗摇头:“还未。”
沐水被蛛果瞪了一眼,不自在地眨眨眼,她走到梁浅秋身边垂头认罚:“夫人。”
“嗯。”
“蛛果下去点饭了,一会儿送上来你吃点吧。”梁浅秋用手撑着脸颊,有些困倦地说,“一大早把你叫过来,想必你现在肚子应该饿了。”
孙诗流下两行眼泪,身体哭得颤.抖,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夫人…从现在起…您说什么我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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