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半小时的路，张竞足足在路上堵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一见到陈清州，他就忍不住吐槽：“我靠你居然在晚高峰的时候让我来帝都市中心吃饭，你知道有多堵吗？必须请顿贵的，不然都不够我这油钱。”
陈清州置若罔闻，“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你再说一遍？”张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我开了一个半小时车到这，什么也不干，就为了再开一个半小时回去吗？
“对不住你，兄弟。”陈清州真诚地拍了拍张竞的肩膀。
张竞预测了他一定会嘴上不饶人，连反唇相讥的话都想好了，却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咄咄逼人了。
陈清州拔腿向外走，张竞紧跟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
“韦霁和一男的去吃饭了。”
“喔。”张竞细细琢磨着这和陈清州要请他吃饭这件事有什么关联，“下午你和韦霁在这里参加活动对吧？现在她和一男的去吃饭了，你就说要请我吃饭，那我是不是该感谢那个男的？”
“...你别吃了，饿着吧。”
陈清州顿了顿，又说，“韦霁去吃的餐厅肯定不会难吃，本来想请你去那家吃的...”
没等陈清州发出下一个音节，张竞就迫不及待打断。
“太好笑了陈清州，韦霁吃的餐厅不会难吃？她亲口跟你说了还是怎么着，你想去搅乱人家约会就直接说呗，你连人家去的是哪家店都不知道吧？哈哈哈太好笑了...”
接收到陈清州警告的眼神，张竞又赶紧敛去了自己的嬉皮笑脸。
“她是知名博主，专业探店的，”见张竞又要笑，陈清州改口，“好了，这不是重点。”
张竞：“嗯嗯嗯，那重点是什么呢？”
陈清州觉得自己要请张竞吃饭的决定无比错误，他分明是来气自己的。
但张竞说得全对，自己都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重点是，这么做太可耻了，所以我决定换个地方吃饭。”
张竞补刀：“我懂，眼不净心不烦嘛。”
陈清州：“你懂个屁！”
“行了，你别这么拧巴，”张竞毫无诚意只有饿意地劝说道，“这边那么大，几家商场的餐厅加一起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你哪来的信心就一定会遇到韦霁啊？”
张竞说得倒也有道理。
站了一下午，陈清州也早饿了，一秒便倒戈，支持张竞。
这里的商场陈清州小时候常来，主要是陪母亲逛街的，中学后母亲嫌他碍事，逛街吉祥物变成了宋肖茹，那丫头也乐此不疲，主要是每次陪逛还能白嫖到自己想要的物件。
大学后陈清州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成了大学城附近，帝都商场遍地，陈清州也没再来过这里，对这边新开的餐厅等一无所知。
“所以吃啥啊？”
陈清州摊手，“看看美食软件上的排行榜吧。”
“你是想再让我排一个半小时嘛？”张竞无语，但这话一出，倒给了他些许灵感，“这附近人流量不错哎，陈总，要不要下次来这开家店？”
陈清州嫌弃道：“你班味能不能别那么重？”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
楼下服饰首饰类的毫无兴趣，楼上飘香四溢的餐厅又无从选择，张竞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大城市是如此格格不入。
终于，陈清州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口腔溃疡来着？吃点清淡的吧，广式粥火锅怎么样？”
张竞眼前一亮，“可以可以，尝尝看，‘请喝粥’也可以再添一项主打菜。”
陈清州实在受不了了，“我是来谈感情的，不是来聊工作的。”
张竞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单身狗谈什么感情，不如先攒点老婆本。”
这里本就是人潮聚集地，又是吃饭高峰期，几乎每家店外都排满了长队。
好在夏天吃火锅的人稍微少点，两人被告知只需要等半小时左右，便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了。
等待时间比想象得短，排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号都因故先离开了，两人顺利承袭第一备胎的位置。
“第一备胎”这个词是张竞发明的。
他的原话是：“兄弟，感情不如饭来得实在，好歹在这家店门口你是第一备胎，你在韦霁那排得上号么？”
陈清州下意识便要反驳，“怎么...”
一抬头，两人皆愕然，陈清州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咽回了肚子里。
韦霁和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面前。
八目相对，每个人脸上都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
最终是陆临峯先开口，“你朋友？”
韦霁很快反应过来，“嗯，这两位是我大学校友。”
语罢，韦霁又对两位介绍，“这位是陆律师。”
陈清州反应迅速，“律师？你摊上什么事了？”
韦霁也同样瞬间反应，“滚啊，你会不会说好话？”
陆临峯在一旁笑说，“你朋友很幽默。”
张竞抱拳，把陈清州紧急拉走，“过奖过奖，陆律师您继续您继续。”
陆临峯又回头望了眼两人的背影，“你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韦霁笑得勉强，“你别理他们。”
“那位蓝色T恤的男士，你和他...？”陆临峯的眼睛里写满探究与好奇。
韦霁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陆临峯却也了然。
“你应该挺喜欢他的吧。”陆临峯的语气更偏向陈述。
韦霁扬了扬眉，“怎么会这么说？”
陆临峯学她的模样，只笑笑，没说话。
只有旁观者才能看出来，韦霁的身上有一道隐形的保护壳，不熟悉的人看到的都是披着保护壳的她，美丽大方，找不到任何瑕疵。
而只有被她划在熟悉范围内的人，才能有幸认识到保护壳内鲜活的她。
分别的时候，陆临峯意味深长地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韦霁也没推脱，只说，“那就提前谢谢陆律师了。”
那边陈清州被张竞拽进店里坐下，思绪却已随着门外两道相携离去的身影飘走，耳朵里却不断传来张竞的声音。
“你别说，韦霁这个朋友长得还挺帅的，和你比也不逊色，而且人家看起来成熟啊，现在流行熟男，爹系男友...”
陈清州觉得自己现在对“现在流行”四个字十分敏感。
“现在不是流行弟弟吗？”
“哟你还懂这个，”张竞见他搭话，说得更起劲了，“年上和年下都流行啊，弟弟乖巧，哥哥会照顾人，都好、都好。”
陈清州皱眉，“你这不把所有男性都说完了？有什么不流行的吗？”
张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逗他说，“同龄的啊。”
“呸！”陈清州真想把杯子里的茶水泼他一身。
“而且律师这个职业很不错啊，像明星啊、网红啊什么的，容易陷入纠纷，律师能帮助到她。”
“律师说不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的财产转移走呢，”陈清州突然瞪张竞，“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咒她干嘛？”
“行行行，是我说错话，我点好菜了啊，先下单了，”张竞边操作着手机边说，“你再加把劲啊，让她看到你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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