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挠了下,顾承厌走到沙发边。暖黄的灯光打在沈闻脸上头顶,毛茸茸的,灰色的睫毛亦根根分明,顾承厌本打算回来就找对方算账的,却在此刻心底一软,开口的话转眼就成了句:
“头晕?”
沈闻睁眼,眼底似乎还带着点烦闷,然而顾承厌已经坐到沙发边,一只手揽过那略显瘦弱的肩膀,安抚似的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还没吃晚饭?”
张叔以及藏青等人在顾承厌回来后都已经离开附近去做自己的事,眼下整个一楼就只剩厨房还在热菜的孙姨及沙发上两人。
沈闻大概真有些低血糖了,顾承厌用手指轻抚过他的发尾与后背,他竟也没有挣扎,也没回应对方的话,直到顾承厌变本加厉凑近来吻住他的嘴角。
“做什么……唔……”沈闻别过头,下唇却被恶意一咬,紧接着一颗桃子味硬糖便被塞入口中。
顾承厌没用多大力,却也还是在对方嘴角留下一个红色的齿印。沈闻皮肤太薄了,身上也是,轻轻一掐就能留下痕迹,作恶的人轻笑一声,手上更用力抱紧对方不允许他走:
“终于肯说话了?还以为你只想对姓陈的人做出回答呢?”顾承厌语气阴沉,“我很好奇,你跟他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同学而已,居然这么关心你的安危?”
沈闻被迫又往对方肩上一倒,接着又立马坐直身,手背用力从嘴角揩过:“他自己突然找来的,我怎么知道?”
手背上沾了点淡红的血,还隐约能闻到铁锈味。不过这味道很快就被水蜜桃的味道压下,沈闻偏过头,眼底神情又恢复那面对顾承厌时一如既往的不耐:
“而且一个世家少爷而已,顾老板难道还担心他有能力从这里把人带走?”
像陈毅这样一个世家少爷,特别是在家族宠爱庇护下长大的小少爷,能说出“上联盟热搜头条”这种话作为威胁,还自己偷跑出来的,说实话,除了背景够硬后台足够强大,手上实际根本就没多少能耐,顾承厌自然不会认为他能有能耐到黑鸟劫人。
“但他明显对我的人有意思,昨天一个常书,今天又一个陈毅。”
“干爹是不是以为那天早上没找你继续算账,是因为我脾气很好?”
年纪轻轻就坐上黑鸟最高位,顾承厌的脾气公认的不好,准确来说,好脾气的人根本没资格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逃跑一次就算了,带回来小惩大诫就算翻篇,但像这样接二连三的忤逆,不论换做哪一个Alpha,想必都无法再装作无动于衷。
Alpha本来就是一种占有欲极强的生物,特别是向顾承厌这种,信息素水平已然超过正常S级水平的。
“算了,先吃饭。”眼看沈闻又重新垂下眸,唇上也没了多少血色,顾承厌随手顺了顺对方的发尾,毫无征兆转移话题。
孙姨已经在厨房热好饭菜,只等一句话便可以立马端出来装盘。
顾承厌领着人走向餐厅,亲自给沈闻盛了碗米饭,又把筷子递到对方手边,看了眼时间:
“等会儿我跟张叔说,以后晚回来都不用等我。”
“哎,好。”孙姨应了声,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沈闻坐在顾承厌对面,依旧没什么胃口,只能戳着筷子尽量多吃几口,万幸桌上的菜全都是按他口味的偏淡版制作,咽起来也没那么废劲。
顾承厌大概也看出他胃口不怎么好,一顿饭下来全程都在给人夹菜,吃到最后看着碗里不减反增的菜,沈闻终于忍无可忍撂下筷子:
“我上楼了。”
“擦擦手。”
顾承厌递上一张纸巾,顺道蹲下身,“咔哒”,解开沈闻脚上的链子。
粗糙的质感摩擦在微微泛红的纤细脚踝,沈闻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只能见到一个黑色发顶的人,没动。
直到两个银环都被顺利取下,半跪的人恶趣味般拿指腹从红痕上用力划过,沈闻陡然瑟缩一下,抬脚一脚踹到对方肩膀。
“嘶……这里可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呢。”
顾承厌这样说,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很稳,沈闻这一脚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坐椅子上的人似乎翻了个白眼,不想跟对方多说,起身径直往楼上走。
随着孙姨最后一个离开,别墅内部已经没人在守,平和寂静的环境就一如前段时间每一个夜晚。
但就顾承厌今晚回来的态度来看,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果不其然,沈闻回到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在窗边坐着心不在焉看了会儿前几天没看完的《刑侦重案实录》,然而满脑子都是下午陈毅打来的暗号和那莫名被取走的400CC血,横竖看不下去便收拾东西进屋洗澡,刚洗完出来,便见顾承厌已经坐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本《刑侦重案实录》。
“干爹,来。”顾承厌抬头,嘴角带笑着朝对方招招手。
沈闻只当自己没看见,转头坐到床边,自顾自擦起头发。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发尾几乎完全掩盖住了腺体,这也导致头发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擦干,沈闻擦了没一会儿,顾承厌就已经走到他身边。
一双大手覆盖住底下指尖,毛巾被接过,顾承厌站到床边替人仔细擦起头发,直到确认发丝已经基本擦干,才将毛巾随手丢到一旁。
刚擦过的头发乱糟糟耷在头顶,从上看就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不过沈闻随即仰起头,像终于忍不住,以一种质问的口吻开口道:“你拿我的血去做了什么?”
“猜一下?”回答的语气像在逗猫:“不过不用担心,如果干爹以后能乖一点,我不会舍得让你受苦。”
沈闻不说话,漂亮凌厉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剜对方一眼。
顾承厌又一次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早已变得暗哑:“别这样看着我,昨天我是不是说过,以后你每想跑一次,就拿三晚来还?”
“算上今晚,你还欠我七个晚上。”
“我什么时候、又想跑了?”沈闻皱眉。
不过顾承厌可不想听他解释那么多。
沈闻现在掌握在他手上,规则全都由他来制定,怎么样才算听话,又怎么样才算想逃跑,怎么样算作出了逃跑的行为,这些都该他说了算。
他爱沈闻,他不想伤害沈闻,但不代表他能大度到眼睁睁看着沈闻离开自己。
永远都不行。
“但你确实想逃跑不是吗?”
顾承厌反问,随着指尖向下的动作,沈闻再度挣扎,却被毫无疑问按回被褥间。
“干爹,趴好,如果你今晚还想睡觉,就不要试图反抗我。”
……
两个Alpha在一起的缺陷此刻便淋漓尽致展现了出来。
沈闻今晚依旧哭得厉害,准确来说是眼泪淌得厉害。顾承厌拿湿毛巾帮人敷眼睛时,沈闻的眼睛又已经肿了,擦干泪痕的眼尾还一片潮红,顾承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眼睫,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
人已经睡熟了。
印象中沈闻其实是很擅长忍耐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床上哭得这样厉害。
手机上有一小时前金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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