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渊语气松了松:“先放着,以后再说。”
既没有说死,也没一口答应。
王泽倒是挺满意这个结果,像是自己的意见被认真考虑了一样,眉眼间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高兴:“需要我提前培训你吗?我这边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可以调出来。”
前一秒还在提建议,后一秒执行力已经跟上了。
沈妄渊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王泽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记忆,随时可以走,你不用太操心他们。”
季书恒的眉心动了一下,声音紧跟着落下来:“沈妄渊不能一起走?”
王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没什么余地:“他身上有标记,暂时走不了。”
王泽抬手,指尖落在沈妄渊的左耳上,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某件微小但确切存在的事物:“这个标记不是诡气留下的,是玩家标记卡。”
沈妄渊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了。
他想起祁昭珩当时咬的是面具上的猫耳,标记怎么会落在他真实的耳朵上?
那股被缠上的感觉挥之不去,比实际的痛感更让人烦躁跟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不得不承认,祁昭珩是唯一一个让他情绪波动大到无法忽视的人。
他压下那阵不快,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你们先出去,在外面见到警察和光明媒体之前,什么都别认。”
他特意强调了“两者”,像是怕他们漏掉任何一个关键角色。
沈屿还想说什么,沈妄渊摆了摆手:“别管我,我把那狗皮膏药弄掉就出去。”
沈妄渊提前把煽情的话全都堵了回去,丢下一句“到时候多带点人来我家餐馆吃饭”,算是把最后那点收尾的话也一并交代了。
季书恒和沈屿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都在用沉默回应他的安排。
沈妄渊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王泽也不拖沓,手脚利落地把两个人从诡异世界里踢了出去。
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掐表计时。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之后,王泽侧过身来,勾了一下沈妄渊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点还在惦记着刚才那件事的认真:“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学?”
沈妄渊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太理解的困惑:“你怎么老是惦记着摸我的手?”
王泽的回答短得几乎不需要思考:“好看啊。”
沈妄渊把手收进口袋里,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那个标记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泽的手没有地方放了,自然地换了个目标,落在沈妄渊的耳朵上,一边捏一边开口,像是在回答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玩家标记卡售价一万积分,能直接锁定玩家所在位置。”
沈妄渊听完,反手拍开他还搭在自己耳侧的手:“你当我是捏捏乐?”
王泽被拍开手也不躲,眨了一下眼,脸上难得浮现出一层不太常见的委屈,声音也跟着低了些:“我都要被销毁了,就摸一下也不行吗?”
沈妄渊沉默了一瞬,还是把手递了过去:“你不是要教调酒吗?”
王泽弯了一下嘴角:“好。”
他顺着脑中的定位,带着沈妄渊朝附近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酒馆走去。
这座城市像是被抽走了声音。
车流、人影、街灯下偶尔走过的脚步,全都不见了。
高楼大厦的影子也在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一点一点擦掉。
整个世界正在变成一张白纸,等着被重新画上什么东西,又或者什么都不画。
王泽推开酒馆的门,风铃响了一声。
酒柜上摆着各种形状的杯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他拿起玛格丽特杯,杯口沾上一层细盐,冰粒在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龙舌兰从瓶口滑落,与枇杷酒在杯中交汇,青柠汁顺着杯壁流下去,在酒液表面浮起一层轻浅的绿。
最后一片柠檬卡在杯沿。
酒馆里暖黄的灯光铺满吧台,把王泽的每一个动作都勾上一层淡淡的轮廓,晃动酒液时的细腻和停顿都带着表演的成分。
一杯澄澈的鸡尾酒被推到了沈妄渊面前,冰块在杯壁之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柠檬片的边缘卡在杯沿上方。
沈妄渊坐在高脚凳上,没有急着去碰那杯酒,只是撑着脸看着它,指腹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王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的意思,便问了一句:“你不爱喝这个?”
沈妄渊说:“会喝一点。”
王泽又问:“那怎么不尝尝?”
沈妄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王泽交叠的双手上。
黑色手套包裹着指节,十指交叉搁在吧台边缘。
沈妄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柠檬的清甜在舌尖化开,随即被一层薄薄的酒气压住,入口温和,后调微微发涩。
他握着杯脚问了一句:“他会来这里吗?”
王泽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双手:“会,我已经感应到有玩家正在靠近。”
他顿了一下,像是把一个疑问放在台面上慢慢摊开,“沈妄渊,你跟他有仇吗?”
一万积分换一张标记卡,出手太阔绰了,阔绰到不像只是为了追踪。
沈妄渊放下酒杯:“不知道,大概是单纯想刷存在感。”
王泽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知识库里检索更精确的说法:“如果没有仇,那多半就是情感方面的纠缠了。”
他又补了一句,“从数据上来看,因感情纠葛而引发的冲突,远高于仇恨本身。”
沈妄渊轻轻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点懒得琢磨的意思:“你说梦话呢?祁昭珩纯粹有病。”
一万积分说砸就砸,人还在榜上装聋作哑,换着花样用“找榜一”的借口往他身上贴。
他底子有多厚,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泽听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处理一条超出预期的新信息:“人类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妄渊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被杯沿压得有些模糊:“不,只有祁昭珩不正常。”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门被推开,晃眼的白光从外面涌进来,一道人影站在光里,把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我可都听见了,你说我有病。”
熟悉的寸头闯入视线,往下是小麦色的皮肤和利落的眉眼。
祁昭珩嘴角挂着那副沈妄渊已经看惯了的笑,穿着基础款卫衣和长裤,个子把一身简简单单的布料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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