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现在这个状态去外面免费吃喝完全不是问题,顺手制造几件灵异事件吓唬人也挺有意思。
但他没那个心思,他感觉搞别人会有愧疚感,搞自己只嫌下手不够狠。
他伸手掏了两次,一盒饼干已经干干净净地落进了他的胃里。
年轻的他第三次伸手去摸,指尖在袋底探了个空,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拿起空饼干盒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放下空盒,拿起旁边的奶茶准备喝一口,沈妄渊从后面无声地探过身来,对着吸管一口气嘬了大半杯,在吸管发出响亮的空吸声前迅速撤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杯子被放下时,奶茶液面已经明显矮了一截,但那个低头拿笔的人没有注意到液面的变化,只是把杯子放回原处,又重新翻了一页卷子。
沈妄渊蹲回沙发边沿,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那点满足感比偷到任何东西都来得扎实。
正宗牛饮法。
吸管发出畅快的空响,杯子在他手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轻,在杯壁外侧凝成一道断断续续的轨迹。
直到奶茶杯彻底见了底,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才无声地撤回去。
高中生沈妄渊偏着头,余光里那道模糊的轮廓刚刚消失,他放下空杯,闭眼揉了一下眉心,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刷题刷出了某种不太合时宜的幻觉。
沈妄渊缩回沙发里,肚子总算有了点实感,满意地眯了一下眼,那道年轻的背影已经收起卷子,起身进了房间午睡。
沈妄渊确认那道身影已经睡熟之后,轻手轻脚地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张便利贴,笔尖落得又快又轻,字迹故意写得潦草,和桌面上那些工整的卷面判若两人。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是这房子上一个奋战高三死在房间的鬼学长,想高考顺利平安就给我上供食物)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端端正正地贴在桌面中央,然后退回沙发。
他像一只刚刚布置好陷阱的猫,等着猎物醒来后自己踩上去。
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他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那道身影从床上坐起来。
对方低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但只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然后他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利落,便利贴被包带边缘带了一下,轻飘飘地翻转了几圈,无声地落进了桌角的垃圾桶里,自始至终没有被认真看过一眼。
沈妄渊盯着垃圾桶里那张纸片,而那道年轻的背影已经背起书包走向门口,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道落在垃圾桶边缘的视线。
沈妄渊从沙发里弹起来,侧身拦在了门和书架之间的空隙里。
然而年轻的他在走到他面前的前一秒弯下了腰,开始系鞋带,动作不急不慢,像是鞋带刚好在那个节点散开了。
沈妄渊收回脚,目光紧跟着那道矮下去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出门之前他拐进了卫生间。
沈妄渊跟了进去,站在镜子前,用脸贴近镜面,几乎要挤进去:“你能看到我吗?”
镜子里的他正在脱裤子,动作利落,没有丝毫迟疑,像是这个空间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沈妄渊贴着镜面观察他的脸,平静、自然,没有任何刻意躲闪的痕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往他的方向偏过一分。
沈妄渊从镜子里抽身出来,抓了一下头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邪了门了。”
既然看不见他,那给他这面镜子又有什么意义?
沈妄渊闭上眼睛,又睁开,想不通这个问题的边界在哪里。
卫生间已经恢复了空荡,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关门声,年轻的他正往学校走去。
沈妄渊没有跟上,而是转过身,望着镜子里那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刚才闭眼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风。
那阵风很轻,像是从镜面另一侧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气息。
他迈出脚步,探入那片漆黑。
脚下踩不到实地的回音,方向感在这里似乎失去了作用,每一步都像是悬在未知之上。
他伸出手臂,指尖在黑暗中缓慢地向前探索。
终于,指尖触碰到一处凸起,像门把手,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他停了一下,试探着扭动,金属在他掌心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扇藏在黑暗里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光线像被积压了很久一样涌了出来。
沈妄渊眯了一下眼,等视线适应之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卫生间的镜子前,但不是他刚才离开的那间出租房卫生间,而是他家的。
他认得墙面上的瓷砖拼纹,也认得洗手台边沿那道细长的裂痕。
更让他脚步顿住的是,他老爸正坐在马桶上,姿态放松,表情专注,像在进行一项不需要被打扰的日常活动。
沈妄渊没有多做停留,从镜子里跨了出来,踩上客厅的地板。
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糖醋里脊、番茄炒蛋、酸菜鱼,都是他熟悉的味道。
没有人看见他,也没有人听到他落座的声音。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然后是第三筷子。
他吃得很安静,他像在确认那些味道是否还和自己记忆里一样,只是一切都刚好是热的。
窗外的光斜斜地铺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手背和桌沿之间,恰好与几年前的某个周末下午重叠。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把碗筷轻轻放回桌面,碗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替那顿饭画上一个短促的收尾。
然后他站起来,想开口说点什么,发现嗓子已经哑了,只好又闭上了嘴,走进客厅里坐下,背对着那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
沈妄渊已经吃饱离桌了,沈妈才打完电话从阳台那边走过来。
她低头一看桌面的碗筷都被动过了,抬眼又扫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嘴里开始嘀咕:“你这是什么胃啊?刚上桌就吃完,一扭头又蹲厕所去了,狗肚子都装不下二两香油。”
她一边说一边收拾碗筷,以为那些菜都是沈爸在卫生间之前先吃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嫌弃,动作却很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筷,这套流程已经重复过许多遍,连台词都不需要换新。
沈妄渊从那面化妆镜里爬出来的时候,卫生间的水汽还没有散尽。
他眯了眯眼,熟悉的热水器嗡嗡声伴着水流声灌入耳中,他回到出租房的卫生间了,但那个正在花洒下冲澡的身影,让他脚步顿住了。
“不是刚去学校了吗?”
他下意识开口,像是在对空气求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花洒下的水流没有变化,水声均匀地落在地砖上,那道背影正在低着头冲洗头顶的泡沫,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沈妄渊靠在洗手台边沿,看着那道正在被热水冲洗的年轻脊背,又问了一句:“你翘课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水流声维持着不变的节奏。
他想起来,这个时候的自己确实偶尔会在午休时间从学校跑回来洗澡,然后换件衣服再回去。
沈妄渊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靠着墙边,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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