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正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二黄狗趴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眼睛眯着,晒着太阳,一副餍足的模样。
穆青青走到它们面前,蹲下身。
两只狗警惕地看着她,耳朵竖起来,但没有叫。
她从袖中摸出两块肉干,那是出门时顺手带的,本来是预备着喂巷子里那些猫的。
两只狗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尾巴也开始摇。
穆青青把肉干放在地上。
大黄狗试探着闻了闻,一口叼起来,嚼得嘎嘣响。二黄狗也不甘示弱,一口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吃完,两只狗讨好地摇着尾巴,眼睛还盯着她的手,舌头伸得老长。
光幕又亮了。
大黄狗:【汪!这个两脚兽真不错!给的肉也很香!】
二黄狗:【汪!!主人们带着好多东西出发的那天晚上,我也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穆青青看着那两行字,慢慢站起身。
“主人们带着好多东西出发的那天晚上”,就是镖队出发那天夜里。
“我也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胡大山那天夜里回来过,给它们带了肉。
多半是为了不让它们叫。
穆青青转身看向镖师。
“你们镖局,夜里有人守着吗?”
镖师摇头:“一般没有。狗就是守夜的,有它们在,比人还管用。”
穆青青点点头,谢过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狗。
它们正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浑然不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穆青青心里那个模糊的方向,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胡大山七八天前确实跟着镖队出发去邻县了。
可是当天晚上,他就回来了。
并且,他还回到镖局来取走了什么东西。
为了不让镖局的狗叫,他给它们带了肉。
他回来干什么?取走的东西又是什么?
穆青青转身就往回走。
当天晚上,穆青青和赵捕头坐在县衙里,把整条线又过了一遍。
“胡大山有重大嫌疑。”穆青青道,“表面上他跟着镖队出城去邻县了,可实际上当天夜里他就偷偷回城了。”
赵捕头皱起眉头:“他人回来就算了,为何还要去镖局里取东西?”
穆青青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人跑了,就是最大的嫌疑。”
她站起身:“为今之计,只有发海捕文书,通缉胡大山。”
赵捕头愣了一下:“可咱们没证据……”
“等找到证据就晚了。”穆青青道,“人跑了,什么证据都没用。先发通缉令,让各州县帮忙堵人。找到人,自然有证据。”
赵捕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
穆青青回到自己屋里,铺开纸,拿起炭笔。
她要画一张画像。
不是画师那种画法,是她从前在警校学的素描。当年为了练这个,她不知道画秃了多少根铅笔,画废了多少张纸。
当年她的这点画技跟警队的专业人士相比算不得什么,但现在,在这大曜王朝,她的素描画在外形相似这一点上完全够用了。
胡大山的样子,她见过一面。
三十五六岁年纪,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跑活晒出来的。肩膀很宽,站在门口把光线都挡住了。浓眉,厚嘴唇,左边眉梢有一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总是往下看。
穆青青一笔一笔画下去。
眉毛的弧度,眉梢那道疤的位置。鼻梁的宽度,嘴唇的厚度。下巴的轮廓,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
半个时辰后,画像完成了。
纸上那个人,和胡大山有七八分相似。
不是画得有多像,是那股子劲儿对了。那双眼睛往下看的神态,那个微微驼背的站姿,那条从眉梢划下来的浅浅的疤。
穆青青把画像晾干,收好。
第二天一早,她把画像交给赵捕头。
赵捕头接过去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画法新鲜,跟咱们画师画的不一样,但看着就是像。”
“让下面的人誊抄几十份,发往各州县。”穆青青想了想,道,“尤其是往北边去的官道,客栈、驿站、车马行,都发一份。”
赵捕头应了,拿着画像出去安排。
接下来就是等。
穆青青照常去县衙点卯,照常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可穆青青心里一直悬着,也不知道她押的北方对不对。
胡大山的模样身材,去了北方毫不起眼,但若是去了南方,就很有点人高马大的感觉,太显眼了。
等了三天,真的有人来报信了。
来报信的是个开客栈的掌柜,姓郑,在邻县官道边上开着一家小店。
他把画像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人,手都在抖:“官爷,这人前天在我店里住过一晚!他登记的名字叫‘胡小泉’,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穆青青和赵捕头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一早!天刚亮就走了!往北去了,说是要去府城找活干!”
穆青青看了看天色,对赵捕头道:“追。”
郑掌柜的客栈在邻县北边,离丰城有两天的路程。胡大山昨天一早走的,他们今天下午才到。
差了一天一夜。
穆青青和赵捕头带着人,沿着官道往北追。
追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府城的城门已经在望。
暮色四合,城门快要关了,进出的人稀稀落落。
穆青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城门口那些稀稀落落的人影。
忽然,她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背着个包袱,正低着头往城门走。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肩膀一高一低,像是常年扛重物落下的小毛病。
穆青青勒住马,盯着那个背影。
皮肤黝黑。肩膀很宽。左边眉梢……
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暮色里,一张脸转过来。浓眉,厚嘴唇,左边眉梢一道浅浅的疤。
胡大山。
他看见官差,脸色瞬间变了。
转身就跑。
“站住!”赵捕头大喝一声,带人追上去。
胡大山跑得很快,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可赵捕头带的人多,从两边包抄过去,没跑出半条街就把他按住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土,喘着粗气,眼睛却还瞪着。
穆青青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
胡大山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穆青青没说话。
胡大山也没说话。
押回来的路上,胡大山一言不发。
穆青青也不问,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人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一棍子打下去的时候,手抖不抖。把张福来扔进河里,看着他挣扎着沉下去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她没问。
问也没用。到了堂上,自然会招。
到了县衙,崔县令立马升堂。
胡大山跪在堂下,低着头。
崔县令一拍惊堂木:“胡大山!你可知罪?”
胡大山抬起头,看了看堂上的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穆青青。
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穆青青看着他。
“那你招吧。”
胡大山招了。
一切要从一封信说起。
张福来是个杂货铺掌柜,表面上本本分分做生意。
可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本分,尤其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后,他的贪婪之心动了。
胡大山在邻县老家的时候杀过人。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
胡大山在老家乡下,和人起了争执。那人是个泼皮,整天游手好闲,专门欺负外乡人。胡大山刚搬去那村,他就找上门来讹钱。胡大山不给,他就动手。
两人扭打起来。胡大山力气大,一推,那人脑袋撞在石头上,死了。
胡大山吓坏了。他把尸体埋在后山,趁着天黑连夜就跑了,一路跑到丰城,改名换姓,靠打零工过日子。
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不知道张福来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事,而且把事情查了个一清二楚,连那泼皮叫什么、死在哪儿、埋在后山哪个位置,都查得明明白白。
张福来把证据攥在手里也不急着用;他觉得总有机会用的上的。
机会终于来了。
走街串巷的周连偶尔会来张福来的杂货店拿货,他想要在城南买个一进的院子搬家的消息被张福来知道了。
买得起院子就意味着周连手里有一大笔现钱。
张福来可不管周连手里的这一大笔钱来路正不正,反正他决定出手了。
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胡大山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是一个杀过人的逃犯,死了也活该。
于是张福来写了一封信,约胡大山见面。信里说,他知道胡大山的事,但他不想告发,只想跟胡大山谈一笔买卖。只要胡大山帮他做一件事,他就替胡大山保守秘密。
他没说是什么事,只让胡大山来城隍庙后殿面谈。
他还恶趣味地绕了一大个圈子来设计这件事。
先是假扮他人找周连当跑腿的,让周连把信送到他自己店铺,再口头让周连将真的那封信送到胡大山手里。
为此还故意让周连签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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