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福!”
“是崔福!”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崔近更是气愤非常:“难怪崔福在出发前突发急病,未能随行,哼,亏得我们老爷夫人平日里对他那么好。”
“果然是他。”宋师爷冷笑一声,手中笔杆轻点记录纸,“崔福年前染上赌瘾,大人本就不想带他上任,夫人心软,想着毕竟是用惯了的老人,等安顿好后再想办法处置他。谁知他早就被你们拿捏住了。”
“崔福”二字如同惊雷,假县令身躯剧震,眼中瞬间涌出的惊骇与慌乱已彻底出卖了他。
崔远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一把揪住假县令的衣领,将其上半身提起,几乎脸贴着脸,低吼道:“说!怎么换的人?!一字一句给老子说清楚!敢有半句虚言,老子现在就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心理防线被连续凿开缺口,尤其是最隐秘的“眼线”被点破,假县令最后的抵抗意志开始瓦解。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终于颓然道:“我……我叫曹三……是三爷‘翻江蛟’的手下……”
“说换人的事!”崔近在一旁踢了他一脚。
曹三哆嗦一下,断断续续道:“是……是在清浦码头,上、上船那会儿……跳板滑……崔县令上船时,脚下滑了一下……”
穆青青脑海中立刻精准回放出那一幕:崔县令踏上跳板时身形微晃,紧跟其侧的胡老大一个箭步上前,右手迅速托住崔县令左臂肘弯——动作看似稳当,但崔县令的身体在那一刹那,有过极其短暂、不自然的僵硬。
“胡老大……袖子里藏着‘麻心针’,”曹三继续交代,声音干涩,“针尖淬了药,借着搀扶,在崔县令肘内侧扎了一下。那药……叫‘七步酥’,不会立刻倒,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头晕脚软,浑身使不上劲……”
“崔县令当时只会觉臂上微刺,当官的人都好脸面,胡老大料想他定会说自己没事。崔夫人那时正回头照看行李,被其他船工有意无意挡了一下视线……等崔大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时,就会赶紧进主舱房间休息……”
穆青青立刻反应过来,惊讶出声:“你,你当时就躲在崔大人的房间里?”
“我……我当时就藏在主舱那张榻的幔子后面,”曹三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回到当时。
“我穿了和崔县令外袍差不多的衣服。崔大人进房后就在塌上躺着休息了,殊不知药性正猛,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我不放心,又从后面用浸了‘迷魂散’的湿布捂上去,他没挣扎两下就彻底昏过去了。我手脚麻利地把他捆好,嘴里塞了麻核,从堆杂物那边那块活板把他塞进了下面的暗舱。那暗舱是这船早有的隐秘夹层,做了隔音……”
“然后,我换上他的官服,再用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改了下容貌。我本就与崔县令有几分相似,再粘上假须,加上舱里昏暗……等一切布置好后,我就立刻学着崔县令的样子,扶着头,声音虚虚地喊胡老大……接着,就被听到动静赶来的崔夫人扶住了……后来,我还假装落水,崔夫人其实也知道的,然后就一直装病休息,几乎不出门,避免与人接触……”曹三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瘫软下去。
原来如此!所有伏笔在此刻串联成线:上船时那瞬间的异样僵硬、胡老大过分的“殷勤”、主舱内“县令”初时的“虚弱”与深居简出、以及那隐约从地板下传来的敲击声……
崔远和宋师爷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这计划环环相扣,若非穆青青这小丫头心细如发又胆大,真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穆青青也同样面色凝重。
不对,船的吃水深度明显不对,崔县令最多也就一百多斤,船舱的吃水深度表明这艘船起码多装了三四百斤重物。
“你们原本计划到了丰城如何?”宋师爷追问。
“我……我以知县身份上任,胡老大等人作为‘有功’的船工护卫,会设法留在县衙或附近。然后……逐步拉拢或替换关键吏员,控制刑名、钱粮。丰城县丞是个老好人,主簿据说胆小,典史……我们打听过,似乎可用钱财疏通。若有顽固不从的……”曹三眼中凶光一闪即逝,“便制造意外,或栽赃构陷。总之,要让丰城县衙上下,看起来仍是朝廷官衙,实则听命于三爷,为我们在漕运、私盐、还有……某些货物上,打开方便之门。”
“某些货物?”穆青青敏锐地抓住这个含糊的用词,“除了盐粮,还有什么?”
曹三忽然紧紧闭住嘴,脸色惨白,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任凭崔远再如何逼问,都只是摇头,眼神充满了恐惧,甚至比面对凌迟还要惊惧。
审讯暂时僵住。但核心阴谋已然清晰:这是一起有内应、有预谋、计划周详的冒充官员、意图控制地方衙门的重案,背后涉及盘踞水道的悍匪集团,其图谋恐怕远超普通的捞钱。
曹三瘫在地上,交代完替换细节后,审讯舱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船外呜咽的风雨声。宋师爷笔下如飞,记录着这骇人听闻的阴谋。
崔远面色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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