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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生了病真的会变脆弱。
哪怕他刻薄恶毒的冷言冷语，还是相处时的针锋相对，她都忍了好久。
这一刻，听着他冷静的“改变不了的”，她终于嚎啕大哭，眼里带着恨意、怨怼。
“为什么明明是你丢下我，却好像是我的错……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是你和文泽，你们真的在乎我吗？在乎我又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不在你们的考虑范围里吗？为什么都这么决绝……”
“是不是需要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没有你，对我来说，这个世界陌生得让我害怕……”
“一定要我这么撕心裂破地哭喊，你才能感受到我呼之欲出的痛苦和悲伤吗？”
“我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她到底是多舍不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啊，即便是大声哭嚎着抱怨，她依旧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死死也不肯放手。
洛黎晕头转向，激动之下眼前彻底一黑。
察觉她只是昏睡过去了，曲玉接住软下来的她，眼里翻滚着晦涩难言的痛楚，他轻轻托着她的腰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一滴晶莹的泪水砸落在洛黎的脸上，曲玉低下头嘴唇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怎么会一文不值呢？
明明是无价之宝啊。
对他，或者文泽来说，都是。
*
阿勒斯群岛上，神官大人和武士们从懂事时起就被教导以“责任、守护”为主旨的荣誉感。
文泽的父亲是武士首领，对他的要求更是严苛。
顺理成当的，文泽长成了沉稳、可靠、责任心强、道德线高的青年人。
文泽拔剑自刎，无数个深夜里曲玉从天黑站至天明，他想了很久很久，反复琢磨了千遍万遍，假设了无数个如果……
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文泽别无选泽。
天平的一端是数以万计的生命，一端是他和即将嫁给他的洛黎。
从小的教育无法让他坦然地走向哪一端，于是他只能走向了毁灭自己的绝路。
他是武士，用生命贯彻了对岛民的守护，也用生命警戒了毫无所知的友人。
曲玉明白，这是文泽的抉择。
但……他不是文泽。
对于他来说，文泽就是他曾经守护的岛民逼死的。
文泽痛，他也痛。
他总要做点什么，让那些人也一起痛，他杀了小城堡里的人……
他也曾想过，如果文泽没有死，他是不是会愿意放过人类，离开群岛独自逍遥最后的时光再选泽走向死亡？
但文泽已经死了，已死之人，毫无价值。
他的屠刀染血，已经无法再收回了。
曲玉垂眸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苦涩漫延至他的唇间，心上。
离开阿勒斯群岛的那一天，他满身鲜血，狼狈潦倒，他明白知道真相的文泽绝对不会乐意见到洛黎嫁给他，他前路茫然，势必要过上颠沛流离、举目为敌的流亡生活了。
他只愿她从此与他再无瓜葛，他放她余生安稳。
她有漫长的一辈子，年少的爱恋很快就会如风散了。
只是没想到，从未踏出过阿勒斯群岛的她会出现在首都莫斯洛伽群岛，也没想过她竟然就这么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明明和文泽一样把所有事情和她撇干净了，但阿勒斯群岛的岛民对毫无所知的她也不曾手软。
*
医生开了退烧的西药，洛黎吃了药之后烧就退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说是体内太过寒凉引起的。
于是这之后她就开始喝中药调养身体。
那一日情绪崩溃，洛黎醒过来后只记得个大概，只记得自己好像控诉了什么。
她问过曲玉，但曲玉说她只是在胡言乱语地喊，他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洛黎不信，但他不再回答，她也就揭过这件事。
回瓦列临冬岛的航程开始加快，柯奇亚说是冬天到了，海面上开始结冰，船只接下来估计不太好走了，所以要趁着海面完全结冰前到达目的地。
洛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病好后继续学繁体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觉得曲玉的态度变得比之前更耐心更温和了一些，虽然还是那张冷淡的脸。
很快，瓦列临冬岛到了，船只速度开始减慢，及至完全停了下来。
洛黎将整个人裹成了球状，捂得严严实实的，来自南方岛屿的她完全不敢小看瓦列灵冬岛的冬天。
眼前的岛屿雪白一片，堆积着厚厚的、看起来很松软的雪。狰狞黑色巨大的枝干上也铺陈着雪白。
阴云压顶，岛屿上的建筑呈现厚重的调子，外墙都是斑驳的石墙，许是为了让屋顶的雪自动滑落，屋顶都是倾斜的。
放眼望去，瓦列临冬岛寂静、空旷，透着一股野蛮。
曲玉最先下了船，接着是白也、宜兰等人鱼，洛黎混在人群中跟着，柯奇亚紧紧跟在她的身侧低声和她讲起瓦列临冬岛的主要建筑冬城。
曲玉等人鱼就住在冬城里。
一行人安静无声，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簌簌簌的声响。
曲玉朝白也看了一眼，道：“这次海怪没出现，商船里的东西都保全了下来，你负责让人把东西装上然后卸到冬城。”
“行……”
他们商量了几句，洛黎冻得瑟瑟发抖，完全没心情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希望快一点，她实在太冷了。
“你还好吗？”柯奇亚低声问。
他虽然也是南方岛屿人，但到底身体素质比常人强。
“还、还还好。”
一张口说话，嘴里就呼出了白烟，洛黎上下牙打着磕碰。
曲玉余光扫了她一眼，三言两语结束了话题，现场大部分人跑去卸货物去了，只剩下曲玉、宜兰和另外两位洛黎不认识的人鱼，以及柯奇亚。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路上，洛黎看得出雪路上是有清理过的，但走起来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再次差点滑倒，洛黎被柯奇亚一把抓住时，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几人，她尴尬地低了头。
曲玉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洛黎心下一颤，该不会嫌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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