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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船出海的那一日太阳高悬,风也不那么凛冽,洛黎站在冬城城堡的最高平台望着船只远去。
隔得那么远,她只能依稀看到甲板上曲玉的身影。
而人鱼五感强,他望过来的话大抵是能看见她的,这一刻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好像在这段感情中她与他之间也是如此。
她所有的情感明明白白,她爱得坦坦荡荡,与她相反,现在的他时常让她看不透了。
曲玉不在冬城的每个夜晚,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虽然他在的时候他们也不常谈话,但总好过此刻的难熬。
每次天还未透亮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看书或者练字都耐不下心时她会在城堡平台上静静看着远处的海域。
有几次撞见了从暖室回来的白也,一身冗乱的香水味和酒味可见他过着怎样靡乱的生活。
“怎么这么早站在这吹风,快回去吧,你要是生病了,银蓝该找我麻烦了。”
“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洛黎忧心忡忡,既害怕他过于残忍血腥,又怕他受伤。
她内心万分挣扎,又唾弃无能为力、自私自利的自己。
“放心吧,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鱼。”
“嗯。”洛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而他们之间立场本就对立,此刻能这么平静地说话已是难得。
“算算时间,银蓝他们疾速航行的话应该差不多到了南方海域了,你要想知道消息可以收听联国政府的广播。”
“……好。”
*
洛黎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见什么样的消息,忍耐多天后,到底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广播。
【……联国政府特别报道,南流海域巡航护卫队发现叛军踪迹,在里欧岛附近与其展开了战斗……】
洛黎屏住呼吸。
【……里欧岛神官奋力迎敌,暂时击退了叛军航船,岛民死伤数十人……】
洛黎攥紧掌心,心口沉甸甸的,凝神听了好一会,广播里却没有报道叛军的伤亡。
“你在为谁紧张?”
身后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洛黎转身望过去,是脸色苍白的宜兰。
似乎是上次被重伤的伤势还没养好,曲玉一锤定音将她留在了冬城城堡里把守后方。
洛黎:“你还好吗?伤势怎么样?”
对方的伤到底是被她牵连,那些人是想对付她的。
听闻她受伤的时候她就想探望她了,但一直被拒绝,她也只能算了。
“我问你在为谁紧张?”宜兰面无表情。
洛黎一点儿都不想和对方起冲突,她想了想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一副准备长谈的样子。
见状,宜兰冷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洛黎抿了抿唇,“你想曲玉完成你们的大业对吗?”
“废话。”宜兰翻了个白眼。
“即便你们知道每一次使出那突破常人的力量会让身体崩溃的速度加快也在所不惜吗?”洛黎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宜兰扯了扯嘴角,“当然。我们的命运早就注定好了。”
“可你不是很敬佩曲玉吗?你难道不想让他好好活着,多活几年吗?”
“多活几年?”宜兰冷笑一声讽刺道:“毫无意义、像只安静等待命运宰割的羔羊那样多活几年就够了吗?人类,你无法理解我们。”
她站起身,她想她已经完全知道了对方的立场。
望着宜兰眼神中流露出的和曲玉一样的意思,洛黎情绪逐渐失控,她哑然道:“我只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活着,难道不重要吗?”
她对曲玉来说难道也不重要吗?
“人类,我还是那句话,你无法理解我们。”
宜兰转身离开,想了想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继续道,“他早就不是你的曲玉了,只有你还无法认清这个事实。”
*
自那天过后,洛黎开始频繁地做梦,梦里总是一开始是盛夏艳阳天的阿勒斯群岛,她和曲玉、文泽在田野里不断地奔跑着,嬉笑打闹。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美梦中时,梦境急转直下,鲜血漫延上她洁白的裙子,文泽离去的背影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即便她摔在地上,那个一向护着她的少年却始终不曾回头。
她只得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转过头去找唯一剩下的曲玉,而他就站在田野的另一边,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她。
陌生极了……
【他早就不再是你的曲玉了……】
【不再是你的曲玉了……】
【不再是……】
“嗬——”
天色还未亮,房内灯光昏暗,床上的洛黎猛然睁开眼,胸腔上下起伏着,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她抬手捂住脸,平复着惊惧惶恐的心情。宜兰的话仿佛魔咒一般夜夜在她的梦里响起,此刻她很想很想曲玉。
紧紧捏住脖颈上的梨子挂坠,仿佛捏着救命稻草一般。
自曲玉离开后,日子枯燥无味、日复一日让她难熬极了。她养成了新的习惯,每天都蹲点听联国政府的广播。
接下来的日子,关于曲玉的消息她都是从广播里听到的,越听她就越心惊,叛军侵袭了十几个南方岛屿,其中共七名神官大人下落不明。
联国政府对外说是下落不明,实际上这七名神官应该是投靠了曲玉这边。她就曾在冬城城堡见过联国政府对外称下落不明的神官。
*
三个月后——
凛冬已过,春的气息悄悄苏醒。
白也向洛黎告知了曲玉一行人返航,即将在几天后回到瓦列临冬岛的消息。
白也诧异地看着洛黎,“你怎么看起来并不开心?”
明明一天不落地听着联国广播,眉眼总是焦急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听到银蓝回来还忧心忡忡?
洛黎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没有不开心啊!”
她不想多说,白也也就翻篇过,离开去准备接应银蓝等人的事,这次他从南方带回来了七名人鱼,他还得琢磨着将人安置在哪里呢。
洛黎不自觉地搅弄着手指,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悠,也不知道柯奇亚有没有成功找到老头儿留下的药剂。
其实她也没多少印象,当初台风天的时候摔碎了几瓶,也不知道家里到底还有没有剩。
就算有剩,剩下的药水是不是她想的那瓶也不一定。
但……
想起嘉楼的死亡,她咬咬牙,只能赌一赌了。
老头儿从不制作毒药这是她敢肯定的事,洛黎这些日子费劲地回想过去,隐隐约约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胡乱喝过药水,老头儿也不曾将那些药水收起来。
这么一想,大概是没有害处的。
很快,航船出现在瓦列临冬岛附近的海域,许是春天到来,潜在海底冬眠的海怪也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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