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般喜欢你,你可高兴?”
“你有没有心肝,谁对你好,你便喜欢谁?你可知,他对你用了再多心思,都不妨碍他的位置,他要娶林家娘子;你待如何?莫要叫我小瞧了。”
宋扶正是贪睡的年纪,昨晚熬了一夜,岂有不睡得昏天黑地的?
贺岚在榻便絮叨,她一个字也不知。
贺岚扭头,看着宋扶酣睡的脸,不禁冷笑一声:“你怎么能睡得这么沉?怎么能至今还置身事外?不知道自己身处漩涡,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等着你行差踏错吗?”
他转过头,喃喃道:“你若是错了,那么我呢?我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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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栖坐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一直坐到太阳偏西。
期间孙嬷嬷请用膳,正要敲门,阿栖朝她摆了摆手。
孙嬷嬷凑上来,压低了声音问:“郎君在里面?”
阿栖点了点头:“吩咐了,任何人不许进去。”
“多少时候了?”
“两个时辰了。”
孙嬷嬷向来口无遮拦,神色不掩惊异:“大白天------成什么体统?”
阿栖懒得说话,只忧心忡忡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子里太安静,愈发叫人不安。
娘子才来的时候,郎君对她那么冷淡,怎么也看不出喜欢的意思。
自太子来了,他反倒时常与娘子私密相对。
不像是燕尔情深,倒像是故意做给某人看的。
可怜她的小娘子,如此懵懂,若真被人哄骗得铸成了错,那还有活路吗?
孙嬷嬷犹豫不决:“便是不许人打扰,饭也该吃吧。这都快未时了。”
阿栖一想到郎君今早回来的脸色,便不寒而栗,也不敢附和孙嬷嬷。
孙嬷嬷一拍手掌:“我就站在门口问一声,若没声音便算了。”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贺岚迎头便看见孙嬷嬷,见她像是要往里面闯的意思,皱起了眉头。
“何事?”
孙嬷嬷偷眼看贺岚的衣着,虽脱了外衫,倒还算整齐;陪着笑道:“这都快未时了,郎君想必饿了罢,娘子今早回来就没吃,直接睡了,眼下只怕也饿了。”
贺岚冷声道:“端过来。”
“您就在这里用?”
贺岚一个眼风扫了过去,孙嬷嬷立刻缩了回去,忙不迭地去端饭了。
贺岚又朝院子里的阿栖看去,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阿栖自始至终垂着头,不敢往屋子里面看,也不知道宋扶是不是醒了。
孙嬷嬷很快便端来饭菜,刚要敲门,贺岚便打开了,伸手将食案接了过去,再一次关上了门。
孙嬷嬷不可思议地退回来,走到阿栖身边道:“郎君这是怎么了?岂有大白天厮混一整日的,便是夫妻,也没有这么-----”
阿栖不耐道:“你少说两句吧,娘子不过是昨晚一夜没睡,贪睡了些;往日不也有睡一整日的?你嚼什么舌呢?”
孙嬷嬷“啧啧”两声:“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个屁!男人还能在自己的卧房里做圣人不成?更别说娘子生得那般貌美-----”
阿栖懒得搭理,一抬头,便见到夏嬷嬷神色严肃地进了院子。
阿栖有些惶恐,不知道适才的对话她听见了没有。
夏嬷嬷自太妃在宫里的时候,便是鸣鸾宫管事宫女;如今太妃失了宠爱,她主动请求跟随;圣人念及她的忠诚准了。在云岫山庄,除了太妃跟郎君,便无人越过她去了。便是宋扶也有些怕她。
阿栖见她对直不打弯地朝屋子走去,忍不住起身劝道:“娘子正在里面歇息,您------”
夏嬷嬷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找郎君。”
“郎君说,今日谁也不见------”
夏嬷嬷不理会,走到门边,扬高了声音:“郎君,太妃从用过午膳便吐了,您过去瞧瞧罢。
孙嬷嬷贺阿栖面色同时一紧。
太妃的病又重了?
贺岚在里面答应,倒听不出焦急:“知道了,就去。”
里面传来宋扶的声音,她听到君姑吐了,急着要跟贺岚一起。贺岚安抚了她一阵。
夏嬷嬷固执地守在门边,要跟贺岚同去。
片刻之后,贺岚开了门便走,目不斜视,没给她一个眼神。
他走了之后,孙嬷嬷跟阿栖立刻进了屋子。
宋扶正安然地吃着饭。
阿栖有些无语:她身边无异于惊涛骇浪了,她却犹然未觉。
孙嬷嬷一双贼眼四处看。
阿栖给宋扶盛了一碗汤:“娘子总算醒了,饿坏了吧。”
“还好,饿过头了也就不觉得了。现在吃正正好,对了,太子殿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可好些了?”
“你睡着的时候,裴大人来过一次,说今早镇子上的方医来了,号了脉,说脉象正常了。眼下殿下已经能下床走动;裴大人还转告了太子的话,说------”
阿栖突然止住。
“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车轱辘地表示谢意,说是要送些东西回馈娘子。”
“那倒是不用,他不是已经送我影戏了吗?这东西多珍贵,再送什么,我可还不起了。”
孙嬷嬷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铺好了床榻,转身的时候脸上有些古怪。
竟然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郎君到底在想什么?
阿栖哪里知道孙嬷嬷的心思,一心只有她的小娘子:“娘子歇好了,下午咱们还出去玩吗?郎君有没有什么事交代您?”
宋扶有些怔忡,适才她睡觉的时候,中途也曾迷迷糊糊醒了几次,贺岚一直都在,也不看书,也不做旁的事,就那么在床榻边坐着。
好像还自言自语来着,可惜她太困了,没听见他说什么。
“没有,他说君姑那边我去也帮不上忙,平白多一个人担心,让咱们一会儿自己出去玩。”
这十分古怪。
孙嬷嬷上前:“娘子,太子殿下那边的药多少时候喝一次,婢子提前叫人煎好。”
宋扶一愣,这她倒是没想过。
“什么药喝一次也不成吧?不都是隔一段时间用一次?阿栖,裴大人早上来没问你?”
阿栖茫然摇了摇头:“没有。”
“问我啦!说今日务必请娘子再去一趟,辛苦娘子好人做到底。”
宋扶“噗嗤”一笑,面上不由得有些得意:“这容易,一会儿我亲自去煎,假手于人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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