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搬一次家就像家里着火一次。搬家无论对哪个人都不是一件小事。
张秀儿这两天特别忙活，整理自己的东西，看哪些要带去城里，哪些准备留在兴和：“我想着能够在兴和呆一辈子呢。结果满打满算也就四年，又要回到县城去了。”
李婶在旁边帮忙：“那还不是楠哥儿能干。短短的时间就考上秀才了，现在直接要去县学上学。您呀，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秀儿当然为儿子高兴：“小的时候，那个死鬼就说，楠儿有慧根，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没想到那么快就应验了。”
收拾了半晌，两人也累了。张秀儿招呼李婶一起坐下来吃个点心，喝杯茶。
她看着满屋的衣物，感叹道：“之前来兴和的时候，真的心如死灰。我这辈子，跟着死鬼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想着，虽然是半路夫妻，也能老来作伴。没想到那么快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李婶听着张秀儿的心里话，明白自家小姐这么多年的不容易。前头那房生得儿子，年龄还大了，后娘不好当！
“来到兴和之后，住了段时间。其实比县城里舒服，家里有地有宅有生意。”张秀儿接着说：“我呀，已经习惯了兴和的生活。”
“小姐，我都没想到您能在兴和，把绣房和织房开起来。要是早点在县城里开一间点，那可是挣大钱呢。”李婶来到兴和也很高兴，家里人少事少，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和气生财。
张秀儿当然也很得意自己做生意的能力。之前一直在家照顾沈大海，也没觉得啥，做媳妇的本分。现在每天去绣房转一圈，再去织房去监工。身边年轻的小姑娘小丫头们围着，大娘大婶们恭维着，日子真是过的美。要是再回到县城，每天都呆着小小的院子里，围着其他人转，想想都可怕，会把自己憋出心病的。
“咱们要搬去县城了。我就是舍不得兴和的这摊事。”
李婶之前就光顾着高兴，没想到那么远：“反正现在绣房也不是每天都要，我们可以十天或者五天，从县城里回来一趟。织房……”
织房一定要有桑田，搬不走，而且现在织机还在调试中，他们这里没有老师傅，需要一边摸索一边织布。李婶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张秀儿从儿子开始修整县城里房子的时候，她就在考虑这些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她想着把生意交给李婶，她和老李头就不跟着回县城了，在兴和自在，还能看房子。但李婶不认字，而且性子有点直。绣房是个精细活，几十种绣线几十种纹饰，不同的店家不同的布料。李婶管了两天就出了不少问题，最后不了了之。更别提织房了，本来就是个半成品，更不能交给她。
她考虑了很久，也打量了身边不少的人，心里大致有些主意。
“你说，我把绣房生意转给亲家张二妮怎么样？”
“绣房，现在生意很好，也是大头。但如果不是在兴和这样乡下的小地方，县城都没人干。我想着到县城后，和迎春一起开个大点的绣房。多接一点生意，请两三个绣娘，再从兴和挑几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到时候复杂的放在县城，容易的放在兴和，怎么样？”
“剩下的就是织房，其实到现在也不赚钱，就是觉得放弃有点可惜。正好现在田婶的侄女大花嫁到咱们兴和了。我看她精明能干，把桑园和现在织机都包给她。每年给我租金。”
李婶也知舍不得兴和的产业，那是小姐一丝一线建起来的。但是楠哥儿去了县城，无论如何小姐都不能一个人留在乡下。
“亲家母，能写会算，为人爽利又能干，加上李亲家经常去县城进货卖货，把绣房交给她比其他人合适。田大花在织房干了一年了，人勤快，脑子还活络，现在嫁给了李仲全，小两口肯定能把桑田和织房经营的不错。”
张秀儿一听李婶同意的自己看法，特别高兴：“我就知道还是你懂我。”
李婶也笑了，她之前也感觉到了，张秀儿要把生意交给她。但是她不愿意，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从小就跟着小姐，陪着小姐长大，嫁人，归家，又嫁人，生子，又剩一个人。要是自己留在兴和，小姐该多寂寞，连说个心里的话人都没有。反正自己没出息，小姐去哪自己就跟着去哪就行了。
“你问了你家老李的想法没？他是想留在兴和，还是想回城？”
“老李在哪都行？回县城有他那帮老兄弟，没事儿能聚在一起吃喝。过的好着呢。”李婶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家那一位，有活就干活，没活就出去喝两杯，可自在了。
张秀儿摇着头叹气：“他年纪大了，你就不劝着他把就戒了。”
李婶也没办法：“他说他就这点爱好。反正他喝完酒，不闹人。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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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件大事，李迎春趁着今天沈楠去县城里，婆婆和李婶在屋里说事，她正好有时间来娘家。
李迎春把睡着的静姐放在凉席上，自己拿着扇子给女儿扇风。
“真是越来越重了。腊梅呢，怎么不在家？”她低声问道。
张二妮在旁边扯了扯小包被，说道：“你妹自从能从你婆婆那里接绣活了，就天天不着家，和村里的小姐妹凑在一起作绣活呢。”
“我婆说了，腊梅用针心细胆大，练上几年，绣活能做的很好。”
“你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罢了。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前两天我就做了件短褂，结果她非要在袖子那里给我绣上水波纹，说是看着凉快。还说针法学好了，要给我做一件满纹的大氅。你都不知道那口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天上的织女下凡呢。”张二妮又是骄傲又是头疼地说道。
自从沈楠回来，张二妮不好意思经常去沈家，李迎春也是天天忙着孩子，回来次数就变少了。母女两人就很少在一起说家常了。
李迎春斟酌道：“今天沈楠去县城看房子去了，大伯子说房子修好了。”
张二妮顿了一下，问道：“这回真的是定下了回城的时间了？”
“房子已经修好了，家具也订好了。沈楠这两天都在翻黄历，准备看个好日子搬家。”
张二妮对沈楠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半夜做梦就能笑醒，但是现在要带着女儿搬到县城里，她又舍不得了。但是又能说些什么，小俩口就要在一起，才能和和睦睦。要不然，时间长了就生疏了，夫妻感情淡了，要是想再和好，就难了。
“娘，弟弟将来也要娶王家的媳妇，过两年说不定你和爹也要搬到县城里去。”李迎春劝道。
“你就会说好听话。”张二妮之前和亲家商量过了。儿子读书家里准备供应到二十岁。要是科举还没有个结果，就找个活干。反正书读了那么长时间了，去店里当个账房，或者去学堂当个夫子，都行。
张二妮给女儿透个话：“你爹说了，咱家的家底太薄。在乡下吃喝住都不要钱。到县城里花销太大了。再一个，你爹在周围做货郎，已经有老主顾了，不能轻易的丢开。”
让李迎春说，也认为哪里都没有兴和好。她和沈楠商量过了，等到老了，让孩子在外面，他俩还要回兴和养老。
“就是，你回去问问女婿，到底镇北学习的水平怎么样？”张二妮想了很久，还是想托女儿去问问。
她是做事讲究实惠的人。儿子能考中秀才，当然好，但是她在县城里也见到不少老童生老秀才，不事生产，靠妻儿生活。她到是不怕花钱让儿子去读书，就怕读不出来，还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那人就是废了。
李迎春仔细回想沈楠对弟弟的评价：“上次镇北来找沈楠，沈楠看了他写的程文，觉得很有长进。”
“镇北上学也不是为了成为大学问家，那么考试是最好的检验标准。去参加县试，试一试，怎么样？”李迎春最后出了个主意。
张二妮豁然开朗：“对呀。我和你爹都不懂，但是如果连县试都过不了，那将来更别提了。我记得沈楠最后在书院是乙一班。现在你弟还是在丙班，是不是差距有点大。”
“书院好像是要求，乙班的学生才能参加县试。现在七月份了，今年还有一次升班考试，看他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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