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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开除之名,保护之实

小说:

斗罗·彼岸之契

作者:

yosean_chae

分类:

穿越架空

海神阁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晨光透过高处的琉璃窗洒入,在古老的红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光带中尘埃缓慢浮动,仿佛时间本身也在这里变得迟疑而滞重。长桌两侧,七道身影静坐——正是昨日在城墙上并肩迎敌的七位海神阁宿老。

但此刻,他们之间没有昨日的默契,只有无声的对峙。

玄老坐在主位左侧,手中的酒葫芦罕见地没有举起。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苍老,手指反复摩挲着葫芦表面斑驳的刻痕,那上面有史莱克初代七怪的徽记——万年前,他的老师,穆恩的老师,也曾这样坐着,为学生的命运做出抉择。

言少哲坐在玄老对面。这位96级的超级斗罗、史莱克学院院长,此刻脊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金色的凤凰火焰在他周身隐隐波动,那是情绪失控时武魂的本能反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了。

蔡媚儿坐在言少哲身侧,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仙琳儿和钱多多夫妻并肩而坐,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握。庄老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泄露了他的不平静。宋老则凝视着桌面,仿佛要从木纹中看出命运的轨迹。

“人都到齐了。”玄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那就开始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关于宁惜的处理,海神阁必须做出最终决定。天魂帝国昨日虽退兵,但今日清晨已通过外交渠道正式递交国书——要求史莱克在三天内交出‘杀人魔’宁惜,否则将联合星罗、斗灵两大帝国,对学院实施全面制裁。”

“放屁!”言少哲一拳砸在桌上,红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他们敢!史莱克屹立万年,什么时候轮到三大帝国指手画脚了?”

“言院长,冷静。”庄老睁开眼,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砸桌子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情绪发泄。”

“那庄老有何高见?”仙琳儿冷冷地问,“交出宁惜?把他绑了送到天魂帝国的刑场?这就是史莱克万年来‘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校训?”

钱多多接过妻子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宁惜那孩子……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长大。从十一岁进学院,到如今成为史莱克七怪的核心。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永冻城那场悲剧,他是受害者!是圣灵教和血花宗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结果是数百平民死亡,近万人变成半亡灵半人的怪物。”宋老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这个结果,天魂帝国不会忘,大陆上其他势力也不会忘。只要宁惜还顶着史莱克学员的名号,这些仇恨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向学院。”

蔡媚儿深吸一口气:“所以呢?就因为外界压力,我们就放弃自己的学生?诸位还记得穆老生前说过什么吗?‘史莱克的荣耀,不在于从不犯错,而在于勇于承担错误;不在于永远正确,而在于永远站在学生身后。’”

提到穆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位已经逝去的极限斗罗,他的教导、他的理念,如同海神阁的基石,支撑着这座学院走过万年风雨。

“穆老的话,我当然记得。”庄老叹了口气,“但穆老也说过另一句话:‘有时候,保护一个学生最好的方式,不是将他藏在羽翼下,而是教会他如何独自飞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晨曦中的海神湖:“诸位,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继续将宁惜留在学院,真的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吗?”

言少哲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庄老转过身,目光如炬,“宁惜现在是什么处境?天魂帝国视他为仇敌,圣灵教觊觎他的武魂,大陆上无数势力都盯着他这朵独一无二的双生彼岸花。只要他还在史莱克,这些压力和危险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向学院,涌向他本人。”

“在学院里,他每天要面对什么?同窗异样的目光,导师们复杂的眼神,无处不在的监视和议论。他无法正常修炼,无法自由探索自己的力量——因为每一次魂力波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失控’,每一次尝试都可能被指责为‘危险’。”

庄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样的环境,真的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承受的吗?真的是我们这些师长该为他创造的吗?”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玄老握着酒葫芦的手在颤抖。他想起了宁惜刚进学院时的样子——那个瘦弱、苍白、总是躲在人群后面,却又在训练中拼尽全力到晕倒的孩子。他想起了这孩子一次次突破极限,一次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一次次用那双稚嫩的肩膀扛起超出年龄的责任。

“那庄老的意思是……”仙琳儿迟疑地问。

“开除。”

这两个字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林老——林惠群,海神阁中资历最深的宿老之一,以智慧和远见著称的智者——缓步走进会议室。她已年过百岁,但步伐依然稳健,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

“林老。”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林惠群摆摆手,在玄老身边的位置坐下:“我听了有一会儿了。庄老说得对——继续将宁惜留在学院,不是保护,是囚禁。”

“可是开除……”言少哲的声音艰涩,“这不就等于将他推向绝路吗?没有史莱克的庇护,大陆上那些势力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所以我说的是‘开除’,而不是‘抛弃’。”林惠群平静地说,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这是一场戏,演给全大陆看的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对外,我们宣布将宁惜开除学籍,与他划清界限。这样,天魂帝国的外交压力会减轻,圣灵教会将注意力从学院转移到宁惜本人身上。那些觊觎他武魂的势力,也会认为这是绝佳的机会,从暗处走到明处。”

林惠群的手指轻轻敲击文件:“而对内,我们可以安排霍雨浩和唐舞桐暗中保护他。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加上宁惜身边还有史莱克七怪的其他人,安全应该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宁惜需要成长,需要时间去理解自己的力量,去掌控生死轮回的平衡。而在学院里,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在条条框框的束缚下,他永远无法真正自由地探索。他需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去犯错,去尝试,去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真正的力量。”

长久的沉默。

玄老盯着那份文件,仿佛要把它看穿。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宁惜在训练场上晕倒,在比赛中燃烧生命,在永冻城面对万人跪拜时的茫然与痛苦。那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而他们这些师长,却还要让他承受更多。

“我反对。”言少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但已不像刚才那样激烈,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林老,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您想过宁惜会怎么想吗?那孩子刚刚经历了永冻城的悲剧,本就精神濒临崩溃。如果连学院都‘抛弃’他,如果连我们都对他说‘你不再是史莱克的学生’……他会崩溃的。”

“所以需要有人去解释。”林惠群看向玄老,“玄子,你和那孩子关系最好。还有唐舞桐,她是宁惜最信任的人之一。把真相告诉他们——开除只是一种保护,是一种让他脱离风暴中心、在外更自由成长的策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不仅仅是保护宁惜,也是保护史莱克七怪的其他人?”

“什么意思?”钱多多问。

“林昼和林夜。”林惠群缓缓说出这两个名字,“那对光暗双子,他们和宁惜之间的羁绊,你们应该都看在眼里。但冰窟那场冲突后,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如果继续待在学院,在规则和目光的束缚下,那道裂痕只会越来越大,最终可能变成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如果离开……”她的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在旅途中,在生死与共的战斗中,在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环境里,他们才有可能真正解开误会,重建信任。有些伤疤,需要时间和共同的经历才能愈合。”

这番话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蔡媚儿想起了林昼在训练场上总是“恰好”出现在宁惜身边的模样,想起了林夜在深夜默默为宁惜准备热牛奶的背影,想起了那两个孩子看向宁惜时眼中藏不住的光芒。

“我……我同意林老的方案。”仙琳儿第一个表态,声音有些哽咽,“虽然很痛,虽然舍不得,但也许……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钱多多握紧妻子的手,用力点头。

庄老和宋老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附议。”

现在,只剩下玄老和言少哲。

言少哲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宁惜在新生试炼中咬牙坚持,在全大陆精英赛上燃烧武魂,在海神缘上与林曜牵手时的羞涩,在永冻城面对罪孽时的崩溃。那孩子才十七岁,却已经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我保留意见。”言少哲最终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既然这是海神阁的集体决定,我会执行。”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玄老身上。

老人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拿起酒葫芦,拔开塞子,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葫芦口看了半晌,然后重新塞上。

“老夫……”他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也同意。但必须保证,霍雨浩和唐舞桐要全程暗中保护。还有,七怪的其他孩子如果选择跟随宁惜,学院不得阻拦。”

“那是自然。”林惠群点头,“年轻人们的友谊和选择,我们应当尊重。”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庄老、宋老、仙琳儿、钱多多、蔡媚儿。

笔传到言少哲手中时,他的手在颤抖。金色的凤凰火焰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溢出,在笔杆上留下灼烧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签下名字。

最后是玄老。

老人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的手很稳,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终于,笔尖落下。

“玄子”两个字,签得沉重而缓慢,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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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海神阁一层的小会议室。

宁惜推开门时,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檀香味。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房间里坐着三个人——玄老、言少哲,还有唐舞桐。

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严肃到让宁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坐吧,孩子。”玄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宁惜依言坐下。他注意到言少哲院长面前放着一份盖有海神阁印章的文件,金色的印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唐舞桐姐姐坐在一旁,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宁惜。”言少哲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推到他面前,“经过海神阁讨论决定,学院……将从即日起,开除你的学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宁惜愣愣地看着那份文件。纸张是史莱克特制的魂导纸,边缘有金色的纹路,中央是工整的印刷字体。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开除学籍”四个字,看到了下方七位宿老的签名——玄子、言少哲、蔡媚儿、仙琳儿、钱多多、庄老、宋老,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惠群”。

每一个签名他都认识——除了最后那个。每一个签名都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另一个自己坐在这间阳光温暖的房间里,听着世界上最残忍的判决。

“因为你在天魂帝国永冻城的行为,造成了数百平民死亡,近万人变异。”言少哲的声音机械化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排练过千百遍,“这严重违反了史莱克学院的校规,也损害了学院的声誉。天魂帝国方面要求严惩,海神阁经过慎重考虑,做出了这个决定。”

数百平民死亡……近万人变异……

是的,那是事实。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可是……可是他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想救人,只是想阻止血花宗的祭坛,只是想用自己还不成熟的力量去拯救那些无辜的生命……

为什么没有人理解呢?

为什么连史莱克,连他最信任的师长们,都要抛弃他呢?

宁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只手用力挤压,要把里面最后一点温度都挤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解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阳光变得刺眼,檀香味变得浓烈到令人作呕。他看到了言少哲院长紧握的拳头,看到了玄老眼中深沉的痛楚,看到了唐舞桐姐姐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们要抛弃他了。

就像神魂村的村民,就像那些称他为“不祥”的人,就像整个世界一样——他们都不要他了。

“小惜。”

唐舞桐的声音将他从漩涡中拉回。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宁惜身边,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她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宁惜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有了一丝松动。

“听我说,”唐舞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个决定……还有另一层意思。”

宁惜茫然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水——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在永冻城那片废墟上就流干了。

“表面上你是被开除,但实际上,这是学院为了保护你而想出的办法。”唐舞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如果继续留在学院,你会一直处于风暴中心——天魂帝国的仇恨、圣灵教的追杀、大陆各方的觊觎。而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更自由的地方成长。”

她握紧宁惜的手:“霍雨浩和我会暗中保护你。这不是抛弃,而是一种……悲壮的保护。你明白吗?学院从来没有放弃你,永远不会。”

宁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他看向玄老。老人坐在那里,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老。宁惜看到老人的手在颤抖,看到老人紧握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向言少哲。院长别过脸,没有看他,但宁惜看到了院长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戏。一场演给全大陆看的戏。

可是为什么……心脏还是这么痛呢?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保护,却感觉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呢?

“我……明白了。”宁惜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我会离开的。”

他拿起笔。笔很重,重得他几乎握不住。笔尖悬在签名处,颤抖着,久久没有落下。

唐舞桐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签吧,小惜。然后去走你自己的路。去救那些还能救的人,去成为你该成为的人。”

笔尖终于落下。

“宁惜”两个字,签得歪歪扭扭,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但他签完了。

放下笔的那一刻,宁惜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不是魂力,不是生命力,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归属感,安全感,那种“无论发生什么,背后都有一个家可以回去”的信念。

但现在,那个家不要他了。

至少,表面上不要他了。

“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放在海神阁门口。”言少哲的声音依然机械化,但宁惜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按照规定,被开除的学员必须在两个时辰内离开学院范围。你……现在就走吧。”

宁惜站起身。他的腿有些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稳。他朝玄老深深鞠了一躬,朝言少哲鞠了一躬,最后看向唐舞桐。

唐舞桐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蝶形徽章。徽章只有拇指大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

她将徽章别在宁惜胸前,低声说:“这是我的蝶神祝福,能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小惜,一定要保重。”

然后,她退后一步,深深地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去吧。去闯出属于你自己的天地。记住,无论何时,史莱克永远是你们的家。”

“家……”宁惜重复着这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谢谢姐姐。”

他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就会看到玄老眼中的泪水,就会看到言少哲压抑的痛苦,就会看到唐舞桐强忍的不舍。

他不能回头。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史莱克的学员。

他只是一个被开除的、背负着罪孽的、孤独的旅人。

---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史莱克学院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宁惜被开除了!”

“不可能吧?他不是刚帮学院打退了天魂帝国的大军吗?”

“千真万确!公告都贴出来了,就在教务处外面!说他在天魂帝国滥杀无辜,造成万人变异……”

“可是那明明是被邪魂师陷害的啊!霍雨浩学长不是已经查明真相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海神阁已经决定了……”

“唉,可惜了。那么天才的一个人……”

“天才?我看是灾星才对!要不是他,学院怎么会和天魂帝国开战?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议论声在各个角落响起,如同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有人惋惜,有人愤怒,有人冷漠,有人幸灾乐祸。这就是人性——复杂,矛盾,永远无法简单定义。

训练场上,林昼和林夜正在对练。

林昼手中的光剑化作万千流光,每一道都精准地刺向林夜的破绽。林夜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月刃划出诡异的弧线,不断格挡、反击。两兄弟的配合默契无比,仿佛能预知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但今天,他们的心都不在对练上。

林昼的剑慢了半拍,被林夜的月刃轻易荡开。他皱了皱眉,收剑后退:“不练了。心神不宁。”

林夜也从阴影中浮现,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安在心头萦绕,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萧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食物系魂师,此刻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慌乱。

“不、不好了!”萧辰冲到两人面前,几乎站不稳,“宁惜……宁惜被海神阁开除了!”

林昼手中的光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林夜的身影瞬间凝实,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你说什么?”

“公告……公告贴在教务处外面……”萧辰的声音在颤抖,“说是即刻生效,宁惜已经不是史莱克的学生了……而且两个时辰内必须离开学院……”

后面的话林昼已经听不清了。

开除?

宁惜被开除了?

那个为了史莱克拼尽一切,为了伙伴燃烧生命,为了救人不惜背负罪孽的宁惜,被学院开除了?

荒谬。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林昼弯腰捡起光剑,转身就朝海神岛方向冲去。林夜紧随其后,两人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萧辰愣了一下,也咬牙追了上去。

他们在海神阁前的台阶上遇到了宁惜。

少年独自站在那里,手中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帆布袋,里面大概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必需品。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几乎要延伸到台阶尽头。

那个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碎。

“宁惜!”林昼冲上前,却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想像以前那样抓住宁惜的手臂,想告诉他别怕,想说自己会陪着他。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收了回来。

他想起了冰窟里的争吵,想起了宁惜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了那枚被误解的护身符。

他们之间还有裂痕,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

宁惜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林昼感到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少年心中死去了。

“我被开除了。”宁惜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因为永冻城的事。”

“可那不是你的错!”林夜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但他在开口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我们去跟海神阁解释,去——”

“没用的。”宁惜打断他,目光在林昼和林夜之间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决定已经做出了。我……该走了。”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远,仿佛在对陌生人说话。

林昼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走”,想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想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怀疑你”。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三个字:“去……哪里?”

宁惜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知道。也许先回诺丁城看看杰克爷爷,然后……四处走走。”

他提起行李袋,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其他七怪的成员也赶到了——陌笙、佑子茶、叶倩,还有刚刚追上来的萧辰。

陌笙的雪白色长发在晚风中飘扬,那种纯粹的白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冰冷,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你要去哪里?”陌笙拦在宁惜面前,“学院怎么能这样?我们一起去海神阁讨个说法——”

“笙笙。”宁惜轻轻摇头,“别这样。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他看向所有人,看向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们。陌笙的冰雪樱花,佑子茶的六翼天使,叶倩的饕餮龙,萧辰的巧克力,还有林昼的光明和林夜的黑暗。

这些人,这些武魂,这些面孔,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可是现在,他要离开他们了。

“我会想念大家的。”宁惜轻声说,然后绕过陌笙,继续向下走去。

“等等!”

林昼突然喊道。他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了,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要走……我们可以一起走。”

他说的是“我们可以”,而不是“我”。措辞谨慎而克制,像是在害怕被拒绝。

宁惜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不用了。你们留在史莱克会更好。”

“留在史莱克没有你在,算哪门子好?”佑子茶展开六翼,天使的光辉在夕阳下闪耀,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神圣的金色,“宁惜,你是我们的队友。队友不该被抛弃。”

萧辰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那是他特制的“勇气巧克力”,平时只在最危险的战斗前分给大家:“子茶姐说得对!要走一起走!我们七怪是一个整体!”

叶倩抱着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狂气的笑:“开除?呵,本小姐还不稀罕待在这种地方呢。小惜,你去哪,我去哪。正好,我也觉得学院的训练太无聊了。”

陌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宁惜身边。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冰雪樱花武魂微微散发寒气,那是她决心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算我一个?”

众人转头,看到夏明安正缓步走上台阶。这个武魂帝国学院派来的“特殊观察员”,此刻穿着简单的便装,手中拎着一个小型旅行箱。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要出去短途旅行。

“夏明安?”陌笙皱眉,“你来干什么?”

夏明安走到众人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即使眼镜根本没有滑落。“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分析,宁惜同学被开除一事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而我的任务原本就是评估他的实力和潜力。既然他现在离开史莱克,我的观察自然也需要继续。”

他顿了顿,看向陌笙:“而且,我认为团队中需要有人从纯粹理性和战术角度思考问题。你们几位感情用事的概率太高了。”

这话说得直白到几乎刻薄,但确实是事实。七怪中,除了陌笙和夏明安,其他人多少都会被情感左右判断。

“所以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陌笙的声音更冷了。

夏明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实话:“不完全是。我的确认为宁惜的潜力值得观察,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陌笙,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我认为你需要一个能在情感上保持距离的伙伴。你太容易为了宁惜失去冷静,而失去冷静的判断往往会导致悲剧。”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夏明安这是在……关心陌笙?

陌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之前在会议上,夏明安是唯一一个支持她让宁惜退赛方案的人。他说“我和你一样,习惯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也许,这个人真的理解她。

“你想清楚了?”宁惜终于转过身,正视夏明安,“跟着我们,意味着你也会被开除学籍,意味着你要放弃武魂帝国学院的一切。”

“我的学籍本来就不在史莱克。”夏明安平静地说,“至于武魂帝国学院……他们派我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而且,我认为跟着你们,能观察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包括死亡?”叶倩挑眉。

“包括死亡。”夏明安点头,“死亡是最极端的数据,能揭示很多平时看不到的真相。”

这个回答让人无言以对。

宁惜看着夏明安,又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六个人——现在是七个了。他突然觉得,也许命运的安排,总是有它的道理。

“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吗?”言少哲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他和唐舞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海神阁门口,看着下面的这群年轻人。

言少哲的声音沉重:“如果跟随宁惜离开,你们的学籍也将被一并开除。史莱克七怪的称号、内院的资源、未来的扶持……所有这些,都会失去。”

“我们确定。”除了宁惜和林昼林夜,其他五个人异口同声。

夏明安平静地补充:“我本来就不是史莱克的学生,所以无所谓开除。但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林昼和林夜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流着千言万语。然后,他们同时看向宁惜。

宁惜避开了他们的目光。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青石台阶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像是命运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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