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音乐刚一停，同学们便陆陆续续从操场回到教室。
课间操结束后，教室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喧闹。
林南依却依旧坐在原位上，没有动。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喜欢就去做。”
这句话并不长，也没有被刻意强调，像是随口一说的话一样，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有用。像是一双手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并没有承诺结果，只是让她向前，却正是因为这股力，将她带出泥潭。
趁着还没上课，她低头看向课桌里面那本练习曲解析和钢琴入门教材。教材是她昨天敢买的书，依旧是崭新的外貌。
而那本练习曲解析不仅仅只在她和苏晴两个人之间流转过，还有更多人在她们二人之前通读过，已经褪色发软的封面被翻的边角翘起。书里夹着零碎的便利贴笔记，是林南依自己写下的，完全不是标准的注释，甚至可以说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比如某些自创的小符号，记下来没两天连创造者本人都快忘了。
林南依突然被自己逗笑了。
笑着笑着手上突然被塞进来几张纸，李筱雨担忧地看着她，凑近小声道：“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真的。”
说完就用刚到手里，还新鲜的纸擦掉眼泪，刚做完这动作，林南依破涕为笑。
“南依，虽然你哭了。但是总感觉你比今早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林南依愣了一下，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李筱雨很笃定地说：“你早上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就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你昨晚肯定熬夜了，来的时候困得不行了。感觉你这个课间操补觉，把二十分钟睡成二百分钟的样子了。”
李筱雨默认林南依是在教室补觉才没出去，林南依也没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午休前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林南依将那两本钢琴书通通装进书包，等着午休时间，她照例背着包来到音乐楼。
她在值班处登记的时，负责的同学已经对她有些眼熟了，将学生证递回给她：“304还空着。”
“谢谢。”
推开琴房的门，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让她感觉无比的安心。
林南依走过去坐下，没有先去翻谱，书包安静待在地上，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停顿几秒后。
“Do——”
她按下第一个音。
林南依在那一刻明白了。
这条路，她已经走上来了。
至于能走多远，走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教室阳光依旧，林南依坐在钢琴前，翻开肖邦练习曲解析。她注意到谱架边缘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字迹与书上的笔记相同。
“手腕放松，不要想太多，只是音乐而已。”
这是苏晴留下来的。
林南依昨晚刷了一晚上的分析帖，试图从那些零碎的讨论里，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苏晴。
苏晴天赋极高，但却不自信而紧张，每次上台前都会容易出错。这张纸条大概是汇演在即，为了鼓励自己，临走之时又忘记拿走的。
林南依小心地将这张便签拿下从谱架边缘取下来。纸条很轻，字迹认真，林南依能想象到苏晴写下这句话时试图自我安慰的样子。
她从书包里翻出来空白笔记本，从中撕下一块，用笔工整地写下：
“加油！”
后面附赠一个随笔画，Q版小人手捧着花束。
没有署名。林南依将自己写的纸条夹回谱架的同一位置，她看着手里苏晴写下的便签，则是把它夹进练习曲解析的扉页里。
对着分析帖再分析一晚上的林南依明白一件事。苏晴很需要鼓励，她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优点，所以患得患失，所以才会和自己重要的人有口难言。
林南依不知道她夹的纸条对方是否会看到，何时会看到，甚至会不会意识到这是自己留下的。这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南依试着练习了几个简单的新音符，进步微乎其微，但她并不急于一时。练了一整个午休，她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经过大厅时，那名值班的同学对着她微笑：“走啦？明天还来吗？”
林南依想了想：“快要汇演了，好多人都要来琴房练习吧。我先不来了。”
“也对，下周我们是音乐班的期中汇演，来看演出吧，挺精彩的。”说罢，对方挥手告别。
林南依点头笑着回应。
高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五。
周五的课程安排较为轻松，午休时林南依没再去音乐楼，而是在教室休息。她趴在桌子上对身边刷手机的李筱雨说道：“筱雨，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周六吗，我没事啊。怎么啦？”李筱雨手没停下来。
“你可以陪我去看汇演吗？”林南依问道：“在下午两点。”
李筱雨仔细想了想有没有忘记的安排，确定没有事情后，她说：“好呀。不过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可能会睡着，如果真睡着了记得拍拍我。”
“嗯，你能陪我来就好了。”
李筱雨刷着手机，忽然说：“南依，你看学校论坛。有人拍了江屿在琴房练琴的照片，手上缠着绑带还在练，评论都吵翻了。”
林南依凑过去看，照片是偷拍角度，江屿侧对窗户，右手手腕处隐约可见白色绑带，他垂眸看着琴谱，神色冷峻。
她看到帖子下面争论激烈，两极分化。
“太拼了吧，手伤了还练这么恨，不要手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精神！”
“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状态也不太好。”
“周六演出会不会翻车啊。”
除了这些，林南依还看到心疼的弹幕飘过。
“真是闲的，什么都能吵起来。”李筱雨拿回手机，退出页面。
“可能是因为江屿在学校里比较有名吧。”林南依轻声说道。
李筱雨耸耸肩，没再说话。
江屿确实是禾溪中学里的名人，不过他跟陆谌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谌以学神却对人很平和的，平易近人的人设闻名，而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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