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叶明疏发话,张同便道:“比试继续吧,就从……你开始好了。”
他指了指宋锦棠,其余人纷纷退开,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块空地。
周叔扬声道:“诗词歌赋,你要展示哪个?”
宋锦棠盯着叶明疏看了会儿,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懂。”
周叔见她人高马大,一副糙妇模样,不懂吟诗作赋也正常,于是换了一个,“那琴棋书画……”
“不知。”
“这……那歌舞,做饭,总得会一样吧?”
帘幕里,叶明疏双手合十,作连连拜托状,宋锦棠假装没看见,淡声道:“不会。”
话落,场内响起一阵唏嘘和嘲弄,“什么都不会还来比试?白瞎这大高个和这张好皮囊了。”
叶明疏气得鼓起腮帮子瞪她,她还真一点都不演啊?!
周叔见状,躬身请示叶明疏的意见,按照规矩,这种是不能要了,长得再好都不行。
谁知叶明疏来了一句,“换个题目。”
“哎好……嗯?什么?”
周叔生怕自己听错了,叶明疏咬牙压低声音道:“换个题目。”
尽出些她不会的题给她作甚?她能答出来才有鬼。
周叔点点头,末了又问:“换什么?”
叶明疏稍一思虑,拿出纸笔写了两个字:投壶。
投壶,射之细也,讲究姿态优雅、礼数周全,不考力气,但考风骨,重在“从容安息,养智游神”,能不能投中是其次,落落大方才显修养。世家豪门中人闲暇时常拿出来摆弄一二,旨在治心修身,但放在比试里,不仅求雅,还要求胜。
叶明疏表示:“此乃最后一题,胜者留,败者退。”
题目突然变了,许多人准备好的才艺打了水漂,于是纷纷退却,只剩零星几人还算从容地站着。
宫侍摆好壶,一青衫女子自告奋勇,“我先来。”
她拿着壶矢,十投九中,脸上露出得意神色,拱手道:“各位,承让了。”
剩下几人有些忐忑,出手也是不如她,叹气一声退下台,但是却没走,而是把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宋锦棠,眼里充满好奇与戏谑。
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竟然没有惊慌逃走?
纷纷猜测起来,“别看她面上看着镇定,没准是个空架子,企图殿下能一眼看中她的皮囊,好做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我看也是,且看她怎么出丑。”
“到你了。”
宋锦棠被催促着上前,她慢悠悠拿了一……把壶矢,抬手一掷,“哗啦啦——”
壶矢和壶壁相撞发出声响,场上静默一瞬,随之而来的是热烈沸腾。
“这这这……这是中了一、一把?”
“这怎么可能呢?壶口那么小,这如何能中?”
投壶十分讲究技巧,能十投九中已是一流水准,但那也是要常玩常练才能达到的水平,面前这人竟然能投中一把?
谁能这么玩?谁敢这么玩?从来没人这么玩过啊!
叶明疏摇扇的手一顿,随即嘴角扬起了弧度,对上宋锦棠从容自得的眼神,眼底笑容更甚。
胜负已分,他正要开口宣布结果时,那青衫女子突然道:“这犯规!殿下,投壶如此风雅之事,她这般行事,实在鲁莽,太粗俗了,不合规矩。”
叶明疏险些翻了个白眼,“贵卿言重了,从来没有规定说不能一把投中。”
“说、说不得是她运气好。”青衫女子很不服气道:“总之,她这样比,我不认。”
有人低声附和:“说的也是,没准运气好……”
张同突然出声:“三殿下,既然大家都有异议,不然就让这位娘子重新投一次吧,也省得落人口实。”
“……”叶明疏转头看向宋锦棠。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拿着壶矢在指间转了个花,照旧抓了一把,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随后慢慢转过了身去。
底下人面面相觑,“瞧这架势,可是要背身盲投?”
话落,一支壶矢从宋锦棠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咣当”一声稳稳落入壶中。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直到满满当当插满了整个壶身,众人才缓过一口气来,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宋锦棠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望向青衫女子,拱手回礼,“承让。”
叶明疏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愧是他的棠棠!就是这么威风凛凛,就是这么英姿飒爽!
就这样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轻咳一声,“如此,诸位可还有话说?”
自然无人敢有异议了。
叶明疏示意周叔退散众人,一旁的张同又说话了,“三殿下,胜出者只有一位吗?老仆担忧她不能服侍好殿下,在场还有众多佼佼者,不若再挑选一二?”
叶明疏脸色拉了下来,“张公公,本宫选谁,选几个,还轮不到你来说嘴,我想皇父也不是如此多管闲事之人吧?”
张同笑了笑,“殿下言重了,皇夫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记挂着各位小主的婚姻大事的,正妻要好好选,身边伺候的人也要好好挑不是?只一个怎么够?除非殿下是有心推拒婚事,拿这阵仗糊弄人呢?”
他躬着的腰直了直,看向叶明疏的眼里少了几分恭敬。
又拿这个威胁他!
叶明疏紧咬下唇,看了眼宋锦棠,只见她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喜怒。无奈随手一指那青衫女子,“就她吧。”
还算能入眼。
青衫女子连忙跪地叩首,喜笑颜开,“谢殿下,谢公公。”
“这样总行了?公公也可向皇父复命了。”叶明疏一副送客的姿态。
张同非但没走,反而道:“殿下,老仆没记错的话,应当还有一道比试。”
“什么?”
面首的最后一轮比试是:试用。
叶明疏反应过来后,一股灭顶的羞耻直冲天灵盖,怒道:“张同,你敢如此羞辱本宫!”
张同面上依旧笑笑:“老仆只是奉命行事,这也是按规章办事,何谈羞辱?”
场面一时僵住,按照规矩,无需叶明疏亲自试,派个小宫侍即可,但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碰宋锦棠?
他自己都碰不到!
宋锦棠观察良久,也看明白了,这个张同今日是一定要看到叶明疏自毁名节才肯罢休。再继续下去,叶明疏只会被羞辱得更惨。
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脚朝叶明疏走去,众目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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