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土地渐渐平阔，积雪堆满林间树梢，寒意渐重。
一切逐渐熟悉起来。
戚窈看着窗外，手无力地垂着，听着风声在耳畔刮过，那些凝重的寒意好似也爬进了心里去，叫她凉透了脊骨。
一只手伸过来将车窗关上，随后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中。
“到了京城正好是年节，你若想出门，我便陪你再好好看看。”
戚窈垂着眼睫，脸颊有些苍白，眸中却闪过几道倔强的光。
听着头上那状似温柔安抚的话。
她知道自己一旦跟着他回去，只怕是很难逃得掉了。
心下难受，她忍不住要说些令他也难受的话，好叫自己心里好受些。
“回去了，我就是你的傀儡了吧，关着我，做你的禁脔，发泄你那些恶心的欲望。我早晚会逃，即便逃不掉，与你同归于尽也好。”
感受到那抱着她的身子蓦然一僵。
车中静默许久，只有车外辘辘的车轮轧声和着马蹄声模糊传来。
戚窈嘴角不觉牵了牵。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想去哪里都可以。”
又是这些话。
只要他一开口，戚窈总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正要再说些什么出来，下颌被捏着抬起，他埋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算大但也不小。
戚窈有些麻木，却还是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谁知耳边响起一声粗重呼吸，她抬起的手腕被抓过去。
她看到他将自己指节重重抵在他唇角。
眸闭了闭又睁开，转过来凝望着她。
戚窈恶心地抽回手。
他呼出一口气，臂膀将她往怀中又紧了紧，嗓音带着浅浅的愉悦：“待我们的婚仪过了，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见谁便见谁。”
戚窈蓦地神色一凝。
但眸又极快地垂了下去。
似乎时刻注意着她的神色，蔺祁安轻笑一声响在耳边。
“我们的八字我已派人去相国寺合了，料想结果应是极好的，毕竟，我们第一次见便是在那儿，我们注定该在一起。”
戚窈想起那日初见，她嘴角不觉讽刺笑出。
都说天有成人之美，蔺祁安初见她便厌恶地讥讽了她，叫菩萨看见，还会成全他们这样的人吗？
“我们该是世上最不合的人，遵循天意，你就该放了我。”
他身子顿住，半晌不恼，捞起她的脸笑意清浅。
“遵循天意？天意叫我们在一起，那是他有眼，若不是，那便是他有眼无珠，这样的天意为何要听？”
“莫要胡思乱想。”他将她头捞过去紧挨着他的胸膛。
“这些日赶路辛苦，待回京要好好补补，你脸色苍白，人在那鬼地方也瘦了不少，回去很快又要准备成婚一应事，我不忍心叫你累着，现在快些睡会儿吧。”
戚窈惊得浑身一动不动，人都好似恍惚了。
这些话说出来他也不怕遭雷劈，蔺祁安真是疯了。
知道他这样的人只遵循自己的一套规则，根本无人能说动，她霎时产生了一股更无力挫败的感觉。
若叫他扭转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马车还在急速赶着路，寒风刮不进这严丝合缝的车内，戚窈睡梦中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春日。
她刚与母亲进京。
一切都还未发生，她还是自由的，那时该多好，她闭着眼不愿睁开，陷在那些回忆里，沉默着好似真的睡着了。
蔺祁安垂着头，看着她颤动的睫羽。
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他们初见的相国寺，还有那个禅房。
他们的心意似乎一直都在错过，却从未重合。
若不是叫他疯魔般寻找到她，他们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有缘无分？
遵循天意。他嗤笑一声。
他这样的人，天意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夺回来的，若非有狠辣的手段和权势，他所拥有的都会被剥夺。
他遵循的，最该是自己。
他垂下眸，忍不住在她头顶发丝吻了吻，随后闭上眼满足地靠着车壁假寐。
润州距离京城，坐马车要走上整整十日。
待到寒意越发凛冽。
草木枯竭，河面都冻住时，便是越发近了。
戚窈越靠近那个地方，心中越发恐惧，她只得整日麻痹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只是蔺祁安时刻守着她，他说的话做的事她都清楚。
她听到他收到下属汇报，陛下的赐婚圣旨已经下了，回京他们还要进宫谢恩。
以及谁的死讯传回，那下属说已将两人就地安葬，蔺祁安似乎很满意，戚窈却骇得不敢动，她不知道他们在说谁。
但她听得出来，是他干的。
戚窈整日吃得越发少，心里难受胃也难受，吃进去的，坐马车太久又要如数吐出来，她看着铜镜梳妆时，便发现自己下巴越发尖细。
蔺祁安总这个时候带着她在停留的地方休整一两日。
这样拖着日子，渐渐的十多日了她们还没到。
或许早前的身体底子已经在一个一个打击下耗尽了，她近来总是病，受了一点点风吹便脑子昏沉吃了就吐。
最后终于在除夕前几日进了京。
尽管她不愿，可一病人提不力气，想闹也无法了。
京城的天比之江南也并不多晴朗，只是未下雨，她双腿打战站在那写着蔺府的大门前。
突然一阵恍惚。
天际阴沉也快黑了，戚窈看着那熟悉的大门，还清晰地记得自己被扔出来时躺在那府门前的地上的情形。
现如今又被人带回来。
当真是天意弄人。
她好似从未逃脱过这里，这座城，这些人。
她像一只蚂蚁，即便爬出了那处方寸之地，被人轻轻一拨弄，又似原地踏步回到了原点。
或许她的意愿真的从来都不重要，因为无人将她看在眼里。
眼底沁上湿润。
蔺祁安站在车下，看着她一动不动，走上车凳将她搂住抱下了车。
“这里不是当初那个侯府，也没有再能欺辱你的人，你以后就是这里的主人，没有任何人再伤害得了你。”
戚窈觉得好笑，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呢？”
他身形微微一怔，抬起手捧住她的脸颊，似乎触摸到她消瘦的下颌，眼下闪过一丝疼。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戚窈侧过脸挣开他的手。
蔺祁安手在半空顿了半晌，随后垂下牵住她往府门内走。
一走入，戚窈觉得有些不认识这里了，从进门布局改变了许多，或许重新休整了一些，她怪异地望着。
蔺祁安嘴角含着清浅笑意，拉着往内院而去。
一进到内院，四处张贴着红艳艳的喜字，好似进入了一个喜庆热闹的婚仪上。
她脚下步子骤然一顿。
望着那些红，不自觉有些胃里作呕翻腾起来。
蔺祁安眸光一沉，抿起唇放下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你身子弱病还没好，我抱你进去。”
他不顾戚窈的挣扎，将她抱着走入主院的屋内，放在床榻上。
侍女一堆围进来。
“伺候夫人更衣。”
戚窈看着几个侍女围上来似木偶般就要来脱她的衣服，她惊惧地连忙将人挥开，“做什么！”
蔺祁安眉心一凝，走过来将几个侍女挥出去。
他坐在床榻边，“若不习惯她们，我抱着你去浴池，正好我们一起。”
戚窈耳中嗡的一声，连忙退开，“我自己来……”
她话未说完，蔺祁安只怕早打算好，搂住她的腰横抱起来，便带着她往后院走。
戚窈连忙不住推打他的胸膛，可连日来一点力气都没有，此刻挣扎一会儿就叫她气喘吁吁。
蔺祁安带着她走出后门，踩着石板路进到一小屋。
一进去里面水雾笼罩。
她心下一激。
他带着她走到浴池边放下，戚窈连忙要转身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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