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一过,吹得浑身僵硬
蔺祁佑脑中忽然闪过往日被他忽略的总总细节,瞬间什么都明了了。
仿佛眼前一直朦胧不清的事物在这一刻叫他看了清清楚楚。
吴氏见他脸色心知猜中。
骤然如遭雷击瘫坐到地上。
果真如他们设想的一样,那这一切的一切,便都是蔺祁安主使的,都是他引着他们跳进了这个陷阱,现在家破人亡一切都是预谋的!
两个人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声音。
蔺祁佑只觉面前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又如被人抓在掌心,他像一只蚂蚁一般逃脱不出。
浑身骤然失去力气。
身旁的吴氏仿佛忽然疯癫了大喊大叫起来。“蔺祁安你这个疯子!你还我儿的命啊……你千刀万剐,你不得好死!”
场面骤然又闹起来,守在一旁的狱卒听到她的疯言连忙过来捂住她的嘴拖走了。
吴氏挣脱不开,心头萦绕着一个天大的阴影。
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这个巨大的打击激得她神魂为之一惧,可又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她张嘴咬在那狱卒的手,那人痛叫一声松开,她继续站起来疯了般昭告天下似的。
“蔺祁安才是那个逆党!我儿是被陷害的呀啊啊!”
场面瞬间闹大。
南琴心下一惊,连忙上车掀开车帘,却看到蔺祁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模样。
他微微侧头看着车窗外。
听着吴氏口中的疯言,似乎全然不在乎静静放下了车帘。
南琴疑惑道:“世子,要不要我去……”
“不必。去尚书府。”
南琴听他从容语气,也只好放下担忧上车。
马车终于驶离,带着车轮轧在薄雪上的“噗呲”声渐渐走远。
蔺祁佑人还愣愣恍惚着,身旁的吴氏何时被抓走都不知道。
直到那马车从视线中走远,他看着那车中人连车帘都未掀开一丝,心跌到深谷,嘴角陡然讽刺地渐渐笑出。
笑声仿佛是同吴氏一般真疯了。
最后几个狱卒将人从地上扯起,挥动鞭子,一队白色囚服的人伴着锁链声从衙署前出发,在冰天雪地里,向着京城城外而去。
尚书府门前似乎早有人等着。
蔺祁安下车,一个仆妇恭敬上前行了一礼,“见过蔺大人,我家夫人已等候多时。”
仆妇做着一个请的手势。
蔺祁安眸底闪过厌恶,抿着唇向内而去。
“昨日便听韵儿说蔺大人要来,今日她也是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就等大人了。”
“韵儿?”
何韵从屏风后款款走出来,脸颊不知是扑了粉还是害羞,红晕一片。
何夫人抿着笑心底觉得这婚事八九不离十了。
曲成侯府虽被查出与逆党一事牵扯,可蔺祁安作为主审官这次立下大功,听说陛下在朝堂都连夸数次,眼见着是要升迁了。
韵儿嫁过去只会赚不会亏。
昨日回来又听韵儿说蔺祁安竟没有回绝婚事,显然是接受的,她心下便放了一百个心。
果然赶走了那母女俩,韵儿的事立马就顺了。
脸上笑意更甚,看着自己出落得不俗的女儿,心下是越看越喜欢。
何韵施施行了一礼,随后抬眼看上去。
却发现蔺祁安眼神并不在她身上,似乎望着某处出神。
她有些不高兴,抬脚走上前去。
“大人?”
蔺祁安回神看向她,她抿着唇将手心的香囊羞怯地递出去。
“这是小女自己绣的,绣艺不精,送给大人。”
蔺祁安看着她手心香囊,忽想起她身边那个小侍女似乎就叫香囊,也不知是谁取的名字,极不成体统,却也符合她一贯的性子。
何韵见人似乎又出神了,眼神落在香囊上不肯挪开,以为他是喜欢的,抿嘴一笑。
“不必,此等物件还是留给何小姐的夫婿为好。”
何韵同何夫人一时怔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蔺祁安站起身,微微向何夫人作了一揖,“今日蔺某来此便是解除当日婚约。”
“算来祖母还未与何夫人谈妥,在下与何小姐也未换过庚帖,算不作婚约,何小姐昨日拦车我才登门亲自与你们解释,也算一个交代。”
何韵惊住在原地,手上的香囊掉下地。
何夫人看了一眼何韵脸色,连忙站起身道:“蔺大人这是何意?当日蔺老夫人可是亲口答应了的,虽未换过庚帖合过八字,可京中人人都知我两家好事将近,你现在回绝,将我韵儿和我尚书府的脸面往哪儿搁?韵儿往后还能嫁何人?”
蔺祁安淡淡道:“若是为着脸面,我会宣布是我毁约与你们毫不相干,如此,何夫人还有何异议。”
何夫人忽然一噎。
若真这么做自然是再周到不过,可……
何韵眼眶渐渐红润,她没想到蔺祁安宁愿自毁名誉也要退婚。
心仿佛被撕裂成几瓣再也拼不起来了。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她都消失了为何还叫她不安生。
眼眶泪急得扑簌簌落地,她捏着掌心,全然不顾端庄的大家闺秀形象,咬着唇:“蔺大人可是为着她?”
一句话,屋中骤然沉默了。
何夫人睁大眼三两步上前去捂住何韵的嘴,何韵拼命挣开。
“娘你放开我我就是要说!那个贱人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你再也不可能找得她了!”
她胸口剧烈喘息着:“我对蔺大人的心比她真挚比她深,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欺骗你、伤害你,这个世上没有比我更真心更喜欢你的人了……”
“大人为何就是看不到我……”
脸颊都是泪痕,何韵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可她就是不能看到他还惦记着那个贱人的模样。
她有什么好?
除了一张会勾人的容貌还有什么?
她不比她与蔺祁安门当户对,行事也一向轻狂荒唐,京中多少贵公子暗地里觊觎她又看不上她。
而她何韵,不管走到哪里都无人敢对她出言不敬。
除了她高门显贵,大家闺秀的名声外,她也一向自诩高傲,不允许任何人轻视她。
她原本就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选,为何他的目光总是被她吸引。
梦里的一切她还是阻止不了吗?
手心紧捏成拳。
她不允许,哪怕她得不到的,她也绝不允许别人得到!
反正那个女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说她死了有什么区别,让他就这样死心最好。
哪怕她得不到。
看着对面人仿佛失魂一般模样,她竟觉得解气般笑出。
“她本来命也不好,谁让她自己逃走的,碰到山匪被杀我们也无可奈何。”
房中鬼一样的寂静。
何夫人表情十分惋惜,欲言又止,眼神喝止何韵少说些。
蔺祁安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只觉得脑袋昏沉骤然一片空白,他垂着眼睫身形僵直,耳边那些说话声好像隔着一层浓雾传来。
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死了,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女人一向胆小,怎么可能这样轻易丢了性命。
她的性子不该是在面对危险时,舍弃一切都为了活下去的人吗?
不可能的。
他抬起头,似乎堵在耳膜上的什么东西忽得消失了,头脑骤然清醒。
他抬脚上前一寸寸逼近何韵,浑身的气压如锋利的刀刃闪过的寒光般骇人,何韵吓得眨着眼睫连连后退。
蔺祁安只觉得胸口有一股不明的怒气就这样一寸寸攀升上来,似要撑爆他的胸腔。
“什么意思。说清楚。”
何韵吓得胸口的心跳忽地停了两拍。
可眼前蔺祁安那张他自己似乎都未察觉的痛苦神色,又忽然唤起心底那些嫉恨。
一股爽快的感觉叫她笑了出来:“大人忙了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吗?”
何夫人急得想要劝却是骇得不敢上前。
“娘念着她,不肯对外宣布她的死讯,可大人哪怕早些来尚书府都该知道了的……”她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当日她看不上魏其伯不想嫁与他,后又听说侯府被查抄,便带着她娘趁一早天色暗卷了所有东西跑了。”
“待天亮丫头禀报才知道院子里空无一人,娘才知道人跑了,命人去追时才在西北官道上打听到她们的行踪,可惜我们还是迟了,山匪抢了她们的包袱便把人杀了,尸首被人发现送了回来,人半月前就葬了出去,就在京郊那片树林边上。”
“大人自去找便是,若还不信大可倔坟查看。”
何夫人倒吸口凉气,似乎痛心得很,又不可置信自己女儿竟说出这种话。
“韵儿你闭嘴,那好歹也是你的表姐呀!”
蔺祁安不想看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模样。
当日她被下药就是何夫人同魏其伯联手做的,她现在这痛心疾首的模样分明就是装的。
他嘴角扯起一丝笑。
她们这是合起伙来把自己当傻子了?
他仿佛忽然静了下来,眼神静静在面前两人脸上打量。
何韵骤然紧张起来。
蔺祁安这么快就看不出来了?她有些心虚。
空气陡然又冷却下去,蔺祁安眼底带着审视和一丝嘲意的笑,似乎嘲讽着这母女俩的演技拙劣。
随后他便再也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过身迈开步,快速朝外走去。
步子极快,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又似乎有非常紧要的事需要办,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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