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敖望正砍着细小的树枝,见众人都朝他看过来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是拖着成捆枝条朝江春绵走了过去。
“咳,你这是要搭帐篷?”祝老爷子离得近拄着木棍看到他砍的都是些韧性比较强的树枝就猜到他要干什么。
“里长,这雨一时不会停,你们不搭吗?”敖望选了个没有积水的位置,在地上先铺了一层茅草隔去脚下黄泥,三两下就把那些树枝弯曲成拱形围成帐篷的形状。
他这番举措遭到乡亲们的热议,大伙无非是不相信这雨会一直下,说不定晌午前就能停,搭帐篷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祝老爷子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并没有招呼大伙搭,他一边咳一边领着小孙子和儿媳往更粗壮的树下去站着躲雨,时不时望向官道上停放的车。
这会子有篷车的都躲在车内避雨,没有篷车的就派家里人轮流躲在板车下方,这样既能躲雨又能保护家中财物。
江春绵见敖望搭好帐篷雏形,很有眼力劲儿地扯下自个披着的油布塞到敖望手中,随即抱紧包袱钻了进去。
雨水从缝隙中渗入,江春绵昂头就看见敖望怔在原地,于是她厚着脸皮道:“咱俩暂时搭个伙呗,我这油布比你的蓑衣更防水,快盖上吧。”
敖望只愣了片刻就把她递来的油布搭上,确实防水,于是又去砍了些树枝,一些压在油布上方,一些交到江春绵手里,随即转身又步入雨中。
他就像是一只忙碌的松鼠,不停地从外面拾取东西交给江春绵囤积,也不告诉她这些东西都要拿来做什么。
江春绵只能以自己的思维去整理,粗点的树杈插在角落正好能用来挂两人的包袱;又在一堆石头里扒拉出两块平整的,一人一个垫着坐。
等敖望抱着捆湿柴解下蓑衣蓑帽钻进帐篷时,恰好撞见江春绵抖着裤子往树枝上挂,吓得他赶忙退出,还险些摔了一跤。
“你、你怎么把裤子脱了?”敖望站在帐篷外闹了个大红脸,是真没想到眼前这姑娘对自个竟如此不设防。
雨声太大,江春绵根本没听清敖望方才说了什么,但瞧他窘迫地站在外头淋雨,大抵也能猜到。
“哎,你快进来,我用衣裳盖着腿呢。”江春绵蹲坐在石头上掀起一角给他看:“再说我里面还有条底裤,我都不怕你怕啥!”
露在外面的小腿白得晃眼,敖望深吸一口气再次钻了进去,和她保持些距离。
可帐篷就这么点大,两人对坐着,安静地恍惚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春绵瞧着氛围陷入沉寂,于是率先打破尴尬,指着他带回来的东西问:“你是要用这些湿柴生火吗?”
因潮湿的衣裳紧紧贴着腹背,敖望心绪繁杂,一时有些后悔和江春绵搭伙。
毕竟男女有别,处处多有不便,想着等雨停后还是和她分开走。
“嗯,先垒灶生火再烧水喝。”敖望扒出一圈空地,在地上铺好石头,瞥了一眼和她裤子挂在一处的包袱低下头攥拳轻咳道。
虽然和他接触不久,但江春绵已经逐渐习惯他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伙伴话少没关系,人能干就行啊。
江春绵看着他用短刀一点一点剥去细枝湿透的表皮,折断后垒在石灶上,于是也想要帮忙。
敖望这边刚取下自个的包袱掏出火石准备生火,低头就见她双腿夹着柴刀刮着树皮,每刮一下,那刀刃就挨着她的脖颈近一分。
这生疏的动作看得敖望直摇头:“你去接些雨水,剩下的我来。”
“好。”江春绵意识到自个被嫌弃,连忙掏出汤罐挨挨蹭蹭地往外挪。
待把汤罐置在外头时,她瞧见村里的牲口都被陆续被拉入林间拴在了树下,但大伙依旧宁愿硬挺着等雨停,也没人搭帐篷。
她此刻能坐在这帐篷里,一会还能喝上热水取暖,由衷感谢敖望。
“敖望,谢谢你愿意和我搭伙啊。”江春绵将接满雨水的汤罐取进帐篷内朝对面的男人感谢。
敖望拢着手里的火星,听到她道谢头都没抬,等他吹出两口气,伴随着哇地一声,石灶内火势渐起。
“敖望,你好厉害啊。”江春绵拍着手发表观察感言。
敖望眉梢微挑抬眼打量她,待瞧见她真切的眼神后又猛地别过脸,折断手中树枝:“生个火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他从未被人当面夸过,更何况还只是因为一件小事。
江春绵佝着腰裹着衣裳小心地把汤罐搁放在他预留出来的位置里:“你真的很厉害,既能在暴雨天迅速搭好帐篷,又能将湿柴都燃起来,哪像我连干柴都得打半天火石。”
敖望看她缩着肩膀耷拉着嘴角,心想这姑娘恐怕不是和家里人走散,而是因为不中用才被半路抛下的吧。
毕竟路上弃孩的也不少。
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去安慰江春绵,却见她又自顾笑了起来:“不过还好能和你同行,往后我有不会的事情能请教你吗?”
想着等雨停后就和她分道扬镳的敖望沉默了。
这一沉默倒让江春绵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或许有些过分,他是不是觉得她在挟恩图报?
“算了,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江春绵背对着他取下了挂在树枝上的外裤,拿在手里靠近火源慢慢烤干。
一缕缕炊烟弥漫在帐篷内,风吹进来熏的她想掉眼泪。
可饶是如此,也比在外头淋雨强,早知道他不愿意教自个,方才就该多看两眼这帐篷怎么搭的。
江春绵捧着半碗热水,揉了揉被烟熏红的眼角看着好不可怜。
“你想学什么?”两人枯坐着,敖望有些头疼地看向要哭的某人。
江春绵听见这几个字后眼睛都亮了,立马坐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道:“生火,搭帐篷,还有怎么获取更多的粮食,这野菜往后恐怕是会越来越少,咱俩的粮都不多,吃完还能吃啥呢?”
她每说一句,敖望额头青筋就突突直跳,她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懂:“我可以教你生火搭帐篷,至于口粮——”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可以啃树皮,吃观音土。
江春绵连忙打断他的思索,一副哥俩好的拍着他肩膀:“你放心,也不让你白传授经验,只要有我一口野菜吃就有你一口。”
又生怕他反悔,连忙从木桶里捞出涮洗干净的水苦菜就往汤罐里放。
烫熟一筷子便捞起来搁到敖望碗里,然后再给自己烫。
两人正填着肚子呢,突然听见外头似乎有人在喊她。
“江、江姑娘,江姑娘救命啊!”帐篷外猛地出现一人影,等她抬头去看人又没了,不是错觉是什么。
淋成落汤鸡的祝荣狼狈地摔在泥地里,爬起来就去拽江春绵的胳膊。
江春绵没有防备吓得摔了碗筷,汆熟的水苦菜掉在腿上烫的她哎哟一声:“我的菜,大哥有啥事你慢慢说,别动手啊!”
相比被抓脏的衣袖,她更心疼这口菜,没超过三秒捞起来就囫囵往嘴里送。
“这大雨天,你让她和你去哪,先说清楚。”哪怕是和祝荣一起对付过匪寇,敖望仍旧对他保持警惕,将人推到帐篷外。
“关你什么事,我来找江姑娘,让开!”祝荣反手推了回去。
趁着敖望将人堵在外面,江春绵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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