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程小满把憋在心里很久的事说了出来，既心虚又胆怯。
他瞒了段医生那么久，如今情急之下说了出来，段医生会怎么想？
段琅然其实根本不在意程小满是否对她有所隐瞒，她只关心这句话本身。
以前曾经见过，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和形式见到的？如果是人类形态的话，为什么段琅然会毫无印象？如果是水豚形态的话，那明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程小满没必要一脸严肃地说出来。
“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小满舔了舔嘴唇：“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段琅然的表情一时僵住，“那岂不是说，我那时候才......十岁不到？那你是怎么确认你见到的人就是我的呢？”
一个小女孩从七八岁长到二十七八岁，哪怕是亲生父母看着照片，都会感到恍如隔世，完全认不出曾经的那个小姑娘的眼前的这个成年人，更不用说程小满在她小时候只是见过一面，只见过一面而已。
“我说过，你身上有我记忆的味道，我有时候能看见一些东西。只不过以前看到的都是一些没意义的碎片。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能看见完整的场景，我看见一些完全不认识的朋友，还看见了你。”
“那你说你喜欢我，是在此之前还是在此之后？”
“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段琅然有些命苦地笑了笑：“如果你是在看到了记忆片段后觉得喜欢我，那可能只是源于你好奇的本性，你想更多地了解我，慢慢地，这种感觉会很像是你喜欢我。”
“我是在那之前。”程小满移开视线，不敢和段琅然对视。段琅然再问几个问题，他就要把家底全抖出来了，偏偏他又是一个完全不会撒谎的人。
“你......”段琅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不会要说，在那天晚上见到我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之类的话吧。”
“没有那么快。”
“那就好，那就好。”
不然也太吓人了吧！她把这只东西当成宠物样在家里，宠物对她早就见色起意，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下手......
听上去可以上今日说法了，可惜人类的法律根本管不到妖精身上。
程小满破罐子破摔似的，一咬牙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那你，你真的不喜欢我，是吗？”
“至少在你说出那句话之前，我没有思考过我们成为伴侣的任何可能。”
“其实如果不是伴侣......我也可以接受。”
“那你为什么要向我表白？”
程小满搓了搓手：“我只是想一直在你身边，最好是你身边唯一的男人。但是你如果还想和正常人类谈恋爱的话，我也可以......”
“停停停，”段琅然赶紧打断他，“不要把我往这种不道德的方向说，我是不会一次性谈两个对象的，因为我现在完全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意思。”
“但是我看见，你觉得自己很孤独。”程小满歪了歪头。
段琅然一时间没有做回应，算是默认了。
“我在你身边的话，你好像就没有那么孤独。”
段琅然仔细想了想，觉得程小满这段描述显得她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找男人陪着只是单纯出于寂寞，聊作消遣。而等到她真正有恋爱需求的时候，又会去找一个和她适合的对象，去谈一场正儿八经符合世俗意义的恋爱。
“事实上，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没有谈过恋爱。在我们人类这，我这种一般叫母胎单身。我单身到现在这个岁数，也很难再和谁发展关系了。我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很自在，但是没有什么事情全是好的一面，没有弊端，孤独就是独居的弊端，我偶尔会感到孤独，我认为这是合理的。”
“好吧，我知道了段医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赚到钱？然后我就可以自己住出去，我不用继续打扰你......”程小满眨眨眼睛，感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段琅然轻笑一声：“怎么？我养不起你了？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你给我打了那么久的白工，我这么不明不白把你赶出去，是不是太不像话了？再说，当初收留你的话是我说出来的，我说过会养你养到你找回你的记忆，我就会说话算数，养你到那个时候。”
“即便你知道我其实......”
段琅然又一次打断他：“停。只要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提，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情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照常相处，什么都不会有变化。”
然而真的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段琅然并不是机器，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程小满也不是毫不相干的人，不是莫名其妙向她表白的神经病。
程小满是实打实和她生活了好几个月的室友，是她工作上的搭档，现在又多了一重身份，她的爱慕者。
段琅然一直都是一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也正是这样，从小到大她被无数人评价为天生就是吃心理医生这口饭的。
所以她不仅无法无视程小满的感情，也同样无法无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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