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书房里就只剩两人一犬了。
元宝还窝在苏春怀里不肯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带路让它很是疲惫。
苏春自然也能察觉到元宝的困意,平时哼哼唧唧的,此时一声都不作,也是心疼的把它抱稳,能安眠入睡。
他自己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鼻尖还萦绕着桂花香气。
或许是因为在书房,笔墨味格外浓重,但苏春很喜欢,只有纸张沙沙作响。
他抱着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的元宝,浅瞳被长睫掩盖,整个人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安静的玉雕。
来到王府之后,苏春一日三餐吃得好,又被换着法儿的打扮,如今可完全瞧不出当初那幅瘦弱纤细的模样,反而格外矜贵。
乌发被整整齐齐的束起,脑后镶着一根白玉簪子,素净又漂亮。
他身上穿得戴得,全都是王府一手操办的,虽然依旧喜爱素色衣衫,但却不再是素白,而是多穿浅绿嫩黄。
苏春生得白,这些浅色衬得他愈发秀气。
安静的坐了一会,苏春听到了另外一边的声音停止,随后是柔软的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下。
“饿了吗?”
闻鸣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苏春扬起小脸转向出声的方向:“不饿,才吃过没多久呢。”
顿了顿,苏春又问道:“王爷饿了?”
而后他就听到了闻鸣煦的低笑,酥酥麻麻的像是在耳边一样。
“自然没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走吧,陪你转转,想不想出府玩?”
苏春歪头思考了一下,他上次出府,还是和闻鸣煦一起去山上,便点了点头。
点头应下后,闻鸣煦便让长生去取了件厚实的大氅来,里头衬了细小绒毛,领口一圈是蓬松的毛领子。
闻鸣煦接过大氅给苏春系上,指尖偶尔擦过苏春的脸颊,惹得他微微缩着脖子,而耳尖也有些泛红。
元宝被吵醒了,睁开惺忪的小黑豆眼,见两人要往外走,立刻从苏春怀里挣脱下来屁颠屁颠的跟在脚边,小尾巴摇得飞起。
闻鸣煦低头看了一眼它:“你也想去?”
元宝汪汪直叫,前爪扒着他的衣摆,闹腾得不行。
苏春忍不住笑道:“王爷,带上它吧,自打捡回来后,还没有出去过呢。”
闻鸣煦没作声,没出去过是没出去过,可府内那么大一片兽园可不是摆设,这小犬,惯会惹得苏春心软。
但还是没有拒绝,只让管事备好马车,随从带了两个,把长生也带上了,这才牵着苏春上车。
元宝兴奋得直蹦跶,还是苏春将它抱在怀里才安分了一路。
说是闲逛,其实以二人的身份也不太适合大咧咧的走在街上,所以闻鸣煦直接带着苏春到了一家茶楼。
长生在二人身后,乐滋滋的听着王爷给夫人介绍:“这家茶楼虽然是喝茶的地方,但点心要比茶出名得多。”
闻鸣煦牵着苏春进了茶楼,小二瞧了一眼便戳了戳埋头打瞌睡的掌柜,掌柜的被戳醒后迷迷瞪瞪的一看,也是清醒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二位贵客,雅间已经备好了。”
苏春被闻鸣煦牵着,心想这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自己点头出来吧?
这可是冤枉闻鸣煦了,他常来这家茶楼,背后的老板也是他的人,所以这里面的掌柜伙计自然也都认识他,那雅间,不过是他的专属罢了。
茶楼的二楼清净许多,闻鸣煦将窗户推开小缝,见苏春没有觉得冷意,才放心的坐在他对面。
苏春坐在床边,手捧着热腾腾的茶盏,耳边是街市的热闹人声,鼻尖是茶香和不知打哪飘来的饭香。
元宝蹲在苏春的膝上,两只前爪扒着窗台,鼻子拼命耸动嗅闻,高兴的汪汪叫唤。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摸着毛茸茸的元宝,倒也惬意。
就在二人相谈正欢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带笑的嗓音:“王爷好兴致,可是许久未见了。”
闻鸣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去,来人一身靛蓝锦袍,面容清俊,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儒雅文静,那双眼却是精明得很。
苏春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来者身上带着笔墨的味道,是个文人。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元宝从窗台上抱下来,往怀里拢了拢,安静的坐在原处。
“赵统领。”闻鸣煦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倒是巧。”
赵岕,禁军统领,也是他的心腹之一,只不过两个人在明面上向来不太熟。
“这位便是夫人吧?先前在赏梅宴上远远瞧过一次,果真是美如冠玉,与王爷顶顶相配。”
赵岕笑着在旁边落座,目光扫过苏春,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但苏春对这种恭维有些不适应,不过碍于闻鸣煦,还是勾起嘴角笑了笑,浅眸微微眯着,像只餍足的猫儿,漂亮精致,竟让赵岕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那日赏梅宴,他虽然坐得离陛下近,但闻鸣煦实在把人护得紧,二人对外又是不太熟的关系,总不能盯着别人夫人看。
只是隐隐留下了一个印象,这位夫人很瘦。
今日再瞧仔细了,却发现实为漂亮,难怪闻鸣煦盯得那般紧,眼睛瞧不见,又一副轻言细语的温柔模样,感觉像是会被人三言两语就骗跑。
苏春察觉到了赵岕盯在自己身上有些久的视线,不太习惯,不过对方没有恶意,他也浅笑着点点头,轻声道:“赵大人好。”
闻鸣煦皱着眉,茶盏落得有些重,将赵岕给惊醒了,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猛灌几口。
“何事?”
闻鸣煦不信,赵岕会无缘无故没事做跑来找自己,就为了和他家夫人认个脸。
赵岕恢复正常神色,语气轻快道:“王爷今日好兴致,带夫人出来散心,不过今日早朝,陛下的心情可不大好。”
闻鸣煦可以不去上朝,其他人可不行,而作为禁军统领的赵岕,自然也是知晓内情最多的。
“侵吞军饷,私藏军械,以次充好......大罪啊,证据确凿。”
赵岕压低声音,视线看向了苏春,但见闻鸣煦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也接着说下去。
“苏尚书这些年经手的账目,全都被户部找出来封存了。”
闻鸣煦眉眼依旧淡淡的,故而赵岕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来,这些事的背后究竟有没有闻鸣煦的推动。
不过看在赵岕这般主动的份上,闻鸣煦也不介意给他透点底细:“你觉得,若我得知军饷军械出问题,会不会去朝上大闹一场呢?”
赵岕一怔,随即面色凝重,起身匆匆告辞。
他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苏春茫然的望着闻鸣煦,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走了?
他顿了顿问道:“王爷,你们谈得事情,我是不是该......”
“不必,你是本王夫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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