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谢乔生恋恋不舍地望着灰烟尚未散尽的夜幕。
谢应水按住他的后脑勺往怀里带,“好了别可惜,过两天还有灯会,到时候再来,回去拆红包了。”
这下谢乔生也不留恋外边好风光了,说回去就回去。到了家殷勤地给谢芳芝摘围巾,接外套。
段去非轻咳一声,不待谢乔生腾出手来,谢应水言笑晏晏地上前给卸了外套。
“拿去。”
段去非从房间里拿出红包,塞到谢应水手上。
“谢谢哥。”谢应水捏着红包得意地从谢乔生面前飘过,又缠到谢芳芝身边,“妈妈妈妈妈妈……”
谢乔生咽下口水,看了段去非一眼又瞄向谢应水,最终下定决心先解决最棘手的那个。
他挪到谢应水跟前,两手掌侧并拢虔诚地捧过头顶,“谢谢哥。”
谢应水有点看不下去他这副谄媚样,没为难他,“给你,好好保管。”
平时也不是没少给谢乔生零花,这副爱财的模样到底是跟谁学的?
段去非也在谢应水之后把红包给了出去,谢芳芝最是一视同仁,三个红包一齐给,笑着听三个孩子和她道谢。
洗漱了一番就在客厅里一块看电视晚会,除了谢乔生,其他人都有点困,谢应水没撑到最后一个小品就抱着靠枕入睡,直到零点被电视里欢庆新年的声音吵醒。
“醒得刚好,吃口面。”
谢应水就这段去非的手吃了一根长面,谢芳芝在一旁说,吃了面健康长寿。
锅里还有几颗元宵和饺子,分别寓意着团团圆圆和招财进宝。
这吃法是他们家里特有的,方西村的人当天只吃元宵,不知谢应水从哪听到别地的习俗,吃了元宵问为什么不吃饺子,吃了饺子又问吃面条不行吗。谢芳芝被他缠得没办法,每年都会提前准备好几样东西,堵住谢应水叽叽咕咕的嘴巴。
这么多年过去,一家人也早都习惯了,不打算再改。晚上吃得多,原本谢应水吃了面就吃不下别的了,但眼睛还坚强地望着碗里。
段去非怕他吃多了积食,过年还闹出病来,三两口把剩下的打扫干净。
谢应水笑说:“我的福气都让给你了。”
“净瞎说。”段去非揉揉他的耳垂,一般是长辈对小辈做的祝福。
又吃了一顿,纵然是谢乔生也撑得睁不开眼了,稀里糊涂趔趔趄趄地栽到床上睡着,谢应水跟进去,把他落下的红包塞到枕头底下时手指摸索到一小团绵软,反应过来是什么就急不可耐地拉着段去非回到房间里掀开枕头。
果不其然在枕头下发现一对棉布做的剪刀。
“这都好多年没做过了。”谢应水举起自己那只小剪刀捧到手心,“我小时候晚上经常哭醒,村里的土方法是放一把剪刀在枕头下辟邪,但妈怕我手乱摸,把指头不小心剪了,给我用布缝了一个剪刀放着。”
段去非来时,谢应水已经能独立入睡,除了刚开始对家里多了个人有抵触情绪在睡前闹过觉,之后总是呼呼一觉到天亮。很乖很好哄。
没想到谢应水幼时有过如此睡眠困难的时期。
看着谢应水怀念的神色,段去非也起了好奇心,“布剪刀对你有用吗?”
谢应水神秘地笑了下,“也算是有用吧。”
他自己没印象了,但听亲历人谢芳芝女士说,塞不剪刀当晚虽然没有听到他的鬼抓狼嚎,但她还是在夜里醒来,欣慰着点灯正准备欣赏儿子的乖巧睡颜,但眼前亮起又吓了一跳。
谢应水抓着布剪刀吭哧吭哧往嘴里塞,脑门上起了一层汗,口水滴嗒淌了半面枕头,几颗小牙格外卖力地撕扯着布料。
这才知道原来是牙长出来痒痒得厉害,喝奶也止不住难受,后来每天半夜里给谢应水切一小块苹果啃啃,他就不闹了。
那只布剪刀立了功却是再也不敢放到谢应水手摸得着的地方,洗干净串了绳子挂到墙上当吉祥物,不知哪一天就被猫叼走了。
“应该是我在妈手术前提到小时候,她记起来了。”谢应水把布剪刀摸了又摸,对那处在诊疗走廊发生的“闹剧”有些难以启齿。
段去非知道为了谢芳芝手术,谢应水废了不少功夫,私下请专家亲自操刀,病理结果也分别送去不同机构做了检测。
最终结果是好的,一家人彻底放下心来。
“你的剪刀比我的大,妈是不是还给你绣了金线?”
谢应水说着便转移话题,他基本不在段去非面前说过去的事,一是他作为独子总共也没几年,二是怕段去非心里介怀。
段去非却是不在意这些,揉着谢应水的后颈把他带倒下,“你都拿去,白天醒了再仔细比一比。”
“不行。”谢应水坚持,“万一你半夜被年兽吓醒,还得靠它防身呢,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闻言,段去非手上加重了点力道,谢应水立刻哼唧告饶,“哥哥哥,那块儿捏得好酸。”
不酸是不可能的,许渊亲他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钻进去,他被卡着动弹不得,硬生生挺过了好几分钟。
“今天没做什么活儿,怎么会酸,过两天带你去老师傅那扎两针。”段去非神色不动。
谢应水莫名听出了几分寒意,但笑意不减,“又不是什么大事,平白扎两针干什么,就是看烟花仰头仰累了,哥你脖子不酸吗,我给你也捏捏?”
说着便要伸出魔爪,谁料段去非抬手熄了灯,谢应水失了方向,只能胡乱摸索。
看不见,触感便更加灵敏,谢应水摸到段去非的手臂,他哥过去做技术工,都是体力活,肌肉摸着比看着还要更结实。
谢应水因为体质问题,肌肉只长薄薄一层,他自己对自己挺满意的,但也不妨碍他喜欢段去非的身材。他手上没轻没重地捏了两把,铁了心要教训教训段去非。
段去非本可以轻易制住谢应水那只作乱的手,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感受着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爬过手臂,到肩头,到喉咙。
谢应水的指头从小就细手掌也薄,要费劲地收拢手心才能不让他的手滑出去。
那时段去非不会想到这双手里握一张揉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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